些士卒死守半日,许多人连握刀的手都在发颤。
朱棣没有迟疑,立刻下令:“旗兵,向南坡连打三道赤旗!左营守住坡顶,弓手封两翼!亲军随本王压住伤兵道!”
副将一把拉住他的马缰,焦急道:“王爷,坡下至少有数千溃兵,还有上千怯薛军。弟兄们已经撑不住了!”
朱棣扯下破损的披风,将其缠在握刀的右手上,“恩克若活着回到漠北,瓦剌还能再聚十万骑。今日放他走,来日死的就是我大明边军!”
雁翎刀出鞘,朱棣率八百亲军冲向坡口。
“拦住他!”
坡下的溃兵刚刚爬上斜道,燕山卫的箭便迎面落下。
前排接连翻倒,后方溃兵仍被怯薛军推着向前,很快便踩过尸体,撞上燕山卫的盾阵。
朱棣站在最窄处,一刀劈开迎面刺来的长矛。刀锋顺势下压,将一名瓦剌兵斩倒。第二人刚想扑上来,便被亲卫的长枪贯穿胸口。
燕山卫迅速结成三排:前排持盾,中排出枪,后排弓手越肩放箭。
狭窄的伤兵道很快堆满尸体,恩克在坡下看得清楚,明军已经发现了他。
拖得越久,南坡的李景隆越有可能调来燧发枪兵。到那时,这条唯一的生路也会被封死。
“继续赶人!”恩克挥刀砍倒一名停步的溃兵。
怯薛军用长矛抵住前军后背,逼迫他们一轮轮撞击燕山卫。
朱棣连续斩杀数人,呼吸已经变得沉重。他从昨日便未曾合眼,白日守谷,夜间烧营,今日又与瓦剌重甲兵鏖战半日。
身上的甲胄早已染透,手中的雁翎刀也卷了刃。
一名怯薛军藏在溃兵身后,突然挺矛刺来。朱棣侧身避开,反手削断矛杆。
另一人趁机撞上盾阵,一脚踹在朱棣胸甲上。朱棣连退两步,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护住王爷!”亲卫扑上前,以盾牌挡住接连落下的弯刀。
朱棣推开搀扶他的士卒,抬头望向坡下。
恩克也在抬头看他,两名统帅隔着拥挤的人群与遍地尸体,目光短暂相撞。
恩克迅速移开视线,他要活着离开。
“怯薛军,压上!”
五百名生力军踩着本族溃兵的尸体,撞向已经松动的燕山卫防线。
坡道太窄,燕军人数优势无法展开。连番苦战之后,盾阵终于被撞开一道缺口。
朱棣刚要带亲军补上,数百名瓦剌溃兵已经从缺口涌入,将他与坡顶守军强行隔开。
恩克抓住了这一瞬。
“亲军随我冲!”
残存怯薛军迅速收拢,以数百人堵住朱棣,又以数百人护住恩克向坡顶突进。
燕山卫连斩数十人,却无法立即合拢阵线。东坡紧贴谷壁,已经进入南坡火炮的射击死角。
硝烟又遮住了旗语。
李景隆的火器营一时无法辨明坡上敌我,只能停止向东侧延伸炮击。
恩克付出近半怯薛军,终于冲上坡顶。
一名燕山卫百户带人拦在前方。
恩克没有减速,战马撞开长枪,他伏身挥刀,从那名百户身侧掠过。身后亲卫立即补上,将燕军死死挡住。
“恩克!”朱棣从乱军中杀出,提刀追向坡顶。
两人之间只隔着百余步,恩克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停马。他留下五百怯薛军断后,带着剩余亲卫冲过山脊,转眼消失在北面的风雪中。
朱棣还想再追,双腿却猛地一软。
亲卫连忙扶住他,“王爷!”
朱棣一把推开亲卫,望着雪地上迅速远去的马蹄印,狠狠一刀劈在岩石上,“操!”
“传令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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