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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凑过来，低头盯住那朵九瓣白莲，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洪武二十三年，北平闹过白莲妖人，他们打着弥勒降世的幌子敛财，还暗中蓄养死士。”
“当年老四和那黑衣和尚在顺天府连查数月，杀了三千多人，拔了十几处香火堂口。咱以为早就清干净了。”
朱元璋抬眼看向朱允熥，声音发冷：“怎么，这群妖人非但没死绝，还跟西洋红毛鬼勾搭上了？”
毕安济跪在地上，听见“白莲”二字，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立刻闭上眼，嘴里叽里咕噜念起拉丁经文，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模样。
朱允熥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指顺着羊皮名册往前翻了一页，停在“泉州”那一栏。
七家海商字号下方，朱砂标着两个寺名：承天寺、开元寺。
“蒋瓛，寺名为什么会记在海商名册里？”
“回殿下，可能是货物经手处，也可能是接头地点。”蒋瓛谨慎答道，“寺院常有香客往来，僧人持度牒云游，外地人进出不易引人注意。大寺还有义庄、下院，确实方便存放货物。”
“只是方便存放，还是有人借寺行事，眼下还不能断定。”朱允熥指尖点在名册上，“谁把寺名写进去的，记的是什么货，账册上有没有对应的银钱往来？”
蒋瓛道：“名册没有写明经手人。还需查船货、账目和往来人员，才能确认。”
朱允熥手指一顿，猛地转过头，看向蒋瓛，“等等。”
“殿下？”
“洪武二十六年，孤下江南清田，杀吴恩，抄盐商，清出了苏松常三府一百四十万亩隐田。”
朱允熥盯着蒋瓛，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孤当时……是不是忘了查寺庙？”
帐内安静了两息。
蒋瓛眨了眨眼，仔细回忆了一遍当年的卷宗。
六合县抄的是豪强，太仓卫整的是军屯，苏州轰的是世家，扬州宰的是盐商，最后连孔家在江南的挂靠学田都刮了一层皮。
唯独那些红墙黄瓦、钟声缭绕的禅院古刹，当时忙着回京平定孝陵之乱，钦差卫队从庙门口路过，连门都没踹一下！
蒋瓛咽了口唾沫，幽幽道：“殿下，好像……还真是。”
朱允熥沉默了。
他堂堂大明太孙，雁过拔毛、连帖木儿裤裆里的金币都要搜出来的专业团队，当年下江南，居然放过了寺庙这块肥肉？！
旁边的朱元璋听乐了，胡子一翘：“怎么，你小子现在才想起来？”
“洪武十五年，咱设僧录司，定下规矩，无度牒者一律杖八十还俗充军。可后面几年咱忙着整顿朝纲，没空搭理他们，这群秃驴八成又把肚皮吃圆了！”
“岂止是吃圆了。”朱允熥合上羊皮名册，“胆子恐怕也是吃肥了！”
“蒋瓛，把江南寺产列入清查册。重点查田契、佃租、商号往来，以及是否有人借寺院转运货物。账目对得上，就照章登记；查出私藏与通敌，再拿人。”
蒋瓛应道：“臣明白。”
朱允熥又看了一眼泉州那两个寺名，“至于这两处，先核实名册来源。不得因为寺名在册，就把所有僧众和香客一概抓走。”
毕安济仍闭着眼，手指却在袖中轻轻收紧。
“毕安济带回诏狱，不急着杀。”朱允熥语气平淡，““从名册上的人、货、银三处入手，查清泉州、宁波和北平的接应线......”
“遵旨！”
蒋瓛一挥手，两名缇骑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毕安济和阿尔马达拖出了黑幕。
帐内只剩下爷孙二人，以及捧着铁匣的蒋瓛。
朱元璋背着手走到江边，望着滚滚东去的长江水：“闽浙的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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