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标准必须拔高,必须具有中学乃至高中同等学历,重点面向各地的进步知识青年、学生,只有知识分子,才能理解先生的三民主义,才能具备现代军官的素质,那些泥腿子,当个大头兵冲锋陷阵也就罢了。当军官,绝对不行。”
汪氏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一直在走上层知识分子路线。
如果军校全招收学生和文人,这些人大多家境殷实,思想活跃,极容易被他的理论和文章蛊惑,这等于是在为他汪某人培养未来的政治资本。
胡H民坐在对面,冷哼一声。
“兆铭这话也是偏颇,学生兵是识字,可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兵,吃得了行军打仗的苦吗?听见枪声怕不是要尿裤子。我看,招生名额应该分派给各省党部,由各地党部元老保荐当地优秀的青年才俊入校,这样既能保证生源质量,又能考察其政治纯洁性。”
胡老先生这是明目张胆地想把招生权下放到各地官僚手里。
搞保荐制,最后招进来的,全得是托关系走后门、跟各路元老沾亲带故的官僚子弟。
整个会议室吵成了一锅沸粥。
旧军阀要抢地盘,廖公要平民武装。
汪氏要知识分子,胡氏要官僚保荐。
每个人都打着为国为民的冠冕堂皇的旗号,肚子里装的全是各自派系的私心杂念。
拍桌子声,叫骂声,甚至有将领急红了眼,差点拔枪相向。
常凯申坐在位子上,脸色阴沉。
他这个新任的筹委会委员长,在这个神仙打架的会议室里,根本插不上嘴,这些元老和手握重兵的将领,没一个把他放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坐在长桌最末端的林启。
林启依旧保持着进门时的姿势。
手里端着茶杯,杯盖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神色平静得令人发指。
周围吵得天翻地覆,唾沫星子乱飞,他却像个局外人,置身事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林启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可笑,太可笑了。
一群连膛线怎么加工都不知道的政客,一群连一战堑壕战都没见识过的旧军阀,在这里争论怎么建立一支现代化的军官团。
粤军要老兵?
那些老兵连三点一线瞄准都搞不明白,全靠闭着眼睛放乱枪。
汪氏要高中生?
这时候的高中生金贵得很,能吃得了徒步强军五十公里的苦。
胡氏搞保荐?
大清朝的举人老爷那一套,搬到现代军校里来,简直是找死。
没有一套科学的体能、智力、政治成分的综合考核标准,这招生简章发出去,招进来的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先生坐在主位上,双手揉着太阳穴。
头疼欲裂。
他看着争吵不休的众人,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他赖以仰仗的革命班底。
大敌当前,不仅不能同心同德,反而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
再这么吵下去,天黑也定不出个章程。
先生抬起手,重重地在桌面上拍了一巴掌。
“都给我住嘴。”
一声怒喝,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站起来争吵的将领悻悻地坐回位子。
先生目光越过众人,越过廖Z恺,越过汪氏,越过常凯申。
直直地落在长桌最末端,那个一直低头喝茶的青年身上。
“拓之。”
先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期冀,也带着几分考校。
“你坐了半天,一言不发。”
先生身子前倾,紧紧盯着林启:“你是留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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