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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们林家在南洋和美国,有些祖传的产业。”“为了这笔军费,为了能赶在奉军南下之前完成扩军。”
“前几天,我命人将林家在海外的所有产业,全部抵押给美国花旗银行,换出一笔足够支撑新军整整一年的现洋
林启说的很平淡,仿佛只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听在常氏耳中,无异于惊雷在耳畔炸响。
他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
抵押全部祖产?!
这是毁家纾难啊?!
在这个军阀们为了抢夺地盘刮地三尺、中饱私囊的乱世,竟然真的有人愿意为个虚无缥缈的革命理想,为支持他常某人军事抱负,倾尽家财,把几代人的积累全部押上赌桌?!
看着林启平静,却显得无比高大伟岸的侧脸,常氏的防备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一股强烈,可以说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愧疚涌上心头。
他这半生蝇营狗苟,为了往上爬算计了无数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赤诚的革命者!
“拓之……”
常氏眼眶泛红,死死抓住林启的手,声音哽咽:“你……你为大局付出至此,让我何以为报!你放心,这笔恩,这笔情,我记在骨头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这番心血白费!”
林启抽回手,笑了笑,拍了拍常氏手背,淡淡回应:“凯申兄,我可是把身家性命全压在你身上。咱们只有一年时间,一年之内,必须打出局面,必须北伐成功。若是败了,大本营垮了,那我只能买张去旧金山的下等舱票,回美国刷盘子、洗碗,慢慢还这笔天文数字的贷款。”
这句带着自嘲敲打,如一根淬火钢针,扎进常氏的脑子。
“你放心!”
常氏咬着牙,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谁挡我们的路,我就杀谁!这天下,必须是我们兄弟俩的!”
此刻的常氏绝对是掏心掏肺,没有一点表演成份。
也难怪,几百万大洋的天文数字,不是动动嘴皮就能到手的。
别说林启,就是南浔四象的张静江也掏不出这笔巨款。
以常氏的世界观,无法想象林启和宋家在美国股市到底赚了多少。
林启不说,宋家更不可能说,而且知道这件事的,宋家满打满算只有两个半人,就连夫人都不知道。
看着异常激动的常氏,林启点点头
铺垫完成,他适时转移话题,提出计划中最关键的下一步。
“凯申兄,扩军迫在眉睫。但新军架子想要搭稳,必须有忠诚的骨干来支撑。”
林启神色一正:“我建议,马上给黄埔一期生举办毕业典礼,这群在东江战场上见过血的狼崽子,已经磨出锋芒,是时候把他们撒出去,用一场典礼,把他们士气和责任感拔高!”
常氏想都没想,断然同意:“好!就按你说的办!马上筹备!”
……
三天后,长洲岛,黄埔军校大操场。
江风依然带着丝寒意,但操场上的气氛,却压抑、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月前,那位为国家奔走一生、亲手创立这所军校的老人,终究没能熬过病痛折磨,逝世于北平协和医院。
这是整个大本营的至暗时刻,也是所有黄埔生心中永远的痛。
操场正中央的主席台,没有张灯结彩。
一块巨大黑布作为背景,上面悬挂着老人那张面容坚毅,却透着无尽忧患的黑白遗像。
遗像下方,用白色纸扎成了两个巨大花圈。
两侧的挽联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那句让所有革命者热血沸腾的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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