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七岁的时候,是村里小学的许老师多次找上门好说歹说,爸妈才送我去上学……我才有机会读书认字。”
似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儿,谢安嘴角自嘲地笑了:“媚姐可能不知道,我七岁上学的时候……还穿着开裆裤,露着个大屁股。同学们大部分穿的解放鞋,还有几个穿了球鞋,而我是为数不多打赤脚上下学的。
我那时候无比渴望能有一双自己的球鞋,哭着闹着要爸妈买球鞋……可迎来的就是一顿臭骂。
爸妈节衣缩食,省下的钱会给妹妹买零食,买衣服。每次割完猪草回家,我就看见妹妹在吃零食,穿新衣服。可我……什么也没有。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子里暗暗羡慕,幻想着,有时候觉得格外委屈还会偷偷掉眼泪。”
萧轻媚还是没说话,但哭声明显小了一些。
谢安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道:“有一次,我嘴馋的不行,就偷吃了妹妹的牛轧糖,结果妹妹去告状。我被训斥了……当时我很委屈,爸妈没有证据,我也死不承认。可爸妈就是一口咬定是我偷的,不由分说骂我,还说我是个小偷。
我当时年级小不懂事,就赌气的想着真偷一次给爸妈看看,我偷了爸妈八块钱。但没自己花,而是拿去班上请大家吃零食。我那时候很自卑,很想通过讨好同学来得到认可。回家后被我爸打了!
你知道爸拿什么抽我的嘛,用的是杉树的树枝,带刺的,打得我满身是血。那一年,我才八岁。”
萧轻媚终于停下了哭泣,侧头看向谢安。
谢安自顾自抽着烟,忍着泛红的眼睛道:“那一晚,我真不想活了。我走到堆放杂物的房间,拿起一瓶敌敌畏,打开盖子就要喝下去。结果被妹妹知道了,她跑过来死死抱住我嚎啕大哭,含着泪向我道歉,还把牛轧糖塞进我兜里,哭着跟我说……哥哥,我不想失去你。”
谢安抹了把泪水,“爸妈听见了幺妹的哭声,跑过来抱住我……尤其是我妈妈,更是哭喊着给我道歉,就连我那个素来冷酷的父亲也给我低头道歉了。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家人的关心。那种被关爱的感觉,暖洋洋得像一团火,让我感觉活着还是有意义的,至今我都忘不掉。
从那之后,爸妈对我的态度好了一些。但还是比不上对幺妹好。后来我长大了,也知道养子和亲子的区别,渐渐的理解了爸妈的态度……
就是因为我理解了,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多给家里分担家务,多照顾妹妹,多体贴爸妈。我这么做,是害怕自己再次被爸妈丢弃啊,更想得到爸妈的认可。我无比渴望爸妈有一天能跟我说……安子你做的很不错,你是我们的好娃儿……”
萧轻媚停下了抽泣,主动往谢安跟前靠了靠。
谢安继续道:“后来我上了初中,以全乡前二十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上了高中后,我的眼界开阔了很多,也意识到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但我这个人有点笨,甚至有点轴,脑子总是慢半拍。老师讲的知识点,别人一遍就会,可我需要三四遍才能懂。
但我读书很认真,我想得到爸妈的认可,也想抓住这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想一辈子留在贫困的农村,我想走出大山,我渴望去大城市,做一个给爸妈争光的孩子。
最后我考上了二本大学,是村里为数不多几个考上本科的。我查了分数后,第一时间跑去告诉爸妈。我以为他们会为我自豪,会跟我说一句——你是我们的好孩子。
但是爸妈听到消息后非但不高兴,反而满脸愁绪。
我终究没等来爸妈的认可,后来我才知道爸妈是为昂贵的学费犯愁。
我求着爸妈供我上大学,我发誓我会好好报答他们,给他们养老……”
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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