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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画骨》

第8章 逐风夜行
刺儿慢慢直起腰,手心全是冷汗。

    次日一早,她让阿桃捎给谢云烬一封信。

    “逐风刀夜探选婢署。二爷是怕奴家跑了,还是怕别人把我偷了去?”

    谢云烬回得很快,“不是我。”

    刺儿将信纸翻过来倒过去看:“就三个字?你好歹加个冤枉啊?”

    从那天起,选婢署再没有怪事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绣衣司暗哨的日夜蹲守。

    然而,绣衣司的名声并不比画皮鬼好多少。

    “绣衣郎,绣衣郎,逐风一出无处藏。鸡犬尽,哭断肠,天亮还得见阎王……”

    这民谣在洛京传了好几年,人人都能哼两句。被绣衣郎盯上,姑娘们更慌了,只盼着早日采选入府——画皮鬼再凶,总不敢闯九锡王府作恶吧?

    -

    就这么提心吊胆,捱到了年关。

    腊月廿五以后,训导课业便停了,日子忽然松缓下来。

    除夕那日,洛京落了好大一场雪。

    选婢署一夜间白头。早起扫雪的婆子骂骂咧咧,嫌雪化后泥泞难收拾。

    刺儿却喜欢。

    她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裹着崔氏塞给她的棉袄,看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覆上瓦檐,压塌光秃秃的枝头,铺满这座关了她三月的四方小院。

    五年了。

    她五年没有见过雪。

    石狱在地底,终年不见天光。她都快忘了,雪落在脸上是什么滋味。

    “小娘子怎的坐在这里挨冻?”阿桃端着炭盆出来,搁在她脚边,“快些烤烤火,仔细冻僵了手脚。”

    炭盆里红通通的,热气扑在脸上,把落近的雪花都烘化了。

    刺儿伸手烤着,指尖慢慢回暖。

    阿桃又摸出一只陶罐,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瞧我给小娘子带了什么好东西?”

    刺儿掀开罐口木塞,一股清甜果香扑面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都是蜜渍枣干,红亮亮的,油润润的。

    她取竹签戳起一颗入口,甜得抿嘴。

    “哪里得来的?”

    “二爷送的。”阿桃眨眨眼,压低声音,“今日灶上分发年货,我去晚了没捞着,罐子都被人搜刮干净了。想着小娘子身子弱,便厚着脸皮求了二爷。二爷说大过年的,正该让小娘子甜甜嘴,便差人送来一罐。还带了句话……嗯,残冬将尽,春日不远。”

    刺儿含着枣干,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

    残冬将尽,春日不远。

    是啊,开春就是王府采选。

    谢云烬筹谋许久,等的便是这一日。

    “刺儿呀。”一声轻唤忽地钻进耳朵。

    刺儿回头,便见翠微立在廊下。

    她本就生得艳丽夺目,今日一身绯红小袄,更显眉眼张扬。

    “有事?”刺儿没什么好脸色。

    翠微抱臂斜睨着她,嘴角挂着轻蔑:“眼看就要采选了,你倒是半点不急?”

    刺儿淡淡一笑,“急什么?狗急跳墙,人急悬梁。牲口急了挨一刀,人急出错小命不保。”

    翠微噎了一下,酸意更盛:“也是,你有崔姑姑撑腰、王嬷嬷高看,自然不用像我们这般抓心挠肝。”

    刺儿懒得与她多费口舌,拉过阿桃,便要转身回屋。

    翠微急眼了,快步上前拦住她,“你得意什么?不过是仗着有人偏疼。等入了王府,没了这些靠山,我看你还如何张狂。”

    刺儿扬了扬眉,不置可否,“让开。”

    “听说世子爷好洁净。有些人啊,一身牲口味儿,没得污了世子的眼。”

    “那你穿孝衣去应选,必能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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