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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画骨》

第34章 马踏惊门
。”

    他说着逼近,语气陡然转冷:“还是说,世子想包庇凶手?”

    气氛骤然紧绷。

    两名绣衣郎的手按上刀柄。

    寒光和青眼也悄然挪步,站在谢沉的身侧。

    谢沉起身迎上去,衣摆扫过案角,无声无息。

    面对谢云烬的咄咄逼人,他脸上不见半分火气,守礼而端正。

    “二弟倚仗公权施压,可曾想过,此案牵连王府清誉,贸然行事只会搅乱全局?”

    谢云烬寸步不让,“那疯妇手持柳家信物,口称冤魂索命,指涉之事关乎朝廷要案。按律,当由绣衣司收押。”顿了顿,他笑得意味深长,“莫非世子心中也清楚,画皮案另有隐情,怕我深究?”

    “二弟此言过了。”

    谢沉不辩不恼,亲自斟了一盏茶,推到谢云烬面前,举动从容得像在待客,“天寒雨重,喝盏茶。公家事,慢慢论。”

    窗外雨声如瀑,屋内一片沉寂。

    兄弟二人一冰一火,相对而视,气质迥然。

    谢云烬本想激怒他,逼他失态,可谢沉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他投石,连个回响都没有,唯有周身那股威压,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

    那是身为世子、长兄的他,从小到大就有的血脉压制。

    他憎恶,总想撕开这层君子假面,到头来,只碰得一手冰凉。

    “世子执意阻拦,是要公然与绣衣司作对?”

    “我只循章法,无意冒犯。”

    “既然世子不肯交人,那我只好请旨办差了。”谢云烬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重重搁回案上,“但愿世子不会后悔,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逗留,转身踏入茫茫雨幕。

    影七跟上去,“二爷,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谢云烬哂笑,“谢沉这个人,连吵架都吵不起来。一辈子端着,没劲。”

    脚步声踏着积水,渐渐远了。

    谢沉立在窗边。

    白衣被晚风掀起一角,烛火映着他清隽眉眼,平静得近乎寡淡。

    寒光上前半步,义愤地道:“世子,二爷性情乖张,行事不择手段,今日碰了壁,定然会想方设法刁难,咱们需早做防备。”

    谢沉没动,“随他去。”

    寒光忧心忡忡,“可二爷要是耍混,借机攀咬构陷,必定祸及王府,惹来朝臣猜疑……到时王爷怪罪下来,世子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谢沉侧首,眉眼不起半分波澜。

    “我不怕他发难。我只怕他,不走正道。”

    -

    夜色渐深。

    亥时过半,连绵大雨始终不歇。

    九锡王府大半院落烛火皆已熄灭,只有栖霞院里屋,灯火亮得刺眼。

    柳汀月愁眉不展,指尖掐着串珠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一旁蔡嬷嬷跪在地上,额角已磕出红痕,“娘娘,高氏疯癫多年,一直被锁在庄子里。老奴也不知她为何能挣脱看管,混入王府闹事……”

    柳侧妃冷笑一声,“除了谢云烬,还能有谁?没有他,高氏进不了城,更摸不进王府,哪能在世子宴客时当众发难,还带着本侧妃赏的坠子?”

    她越说越生气。

    那枚吊坠,是她多年前赏给高氏的。

    高氏原是她生母的陪嫁丫头,曾随兄长入赘卫家。五年前卫家事发后,她本想悄悄将人了结,谁知高氏突然疯了。她念及旧情便将人送到庄子,后来事务繁杂,竟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绣衣司手眼通天,陈年烂账也能翻出来……”柳汀月咬牙切齿,“那个小王八蛋,贱婢肚子里爬出来的祸根,当年就该溺死在尿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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