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儿,他便什么都暖和过来了。
将火镰收起来,被窝里跟外头一样漆黑一片了。他闭上眼是小七那立在雪里,盈盈玉立的模样儿;他睁开眼,却是拉旺那一双漆黑真挚的眼……
他心里甜了一回,又跟着咯噔了一声儿。
他莫名地恼,猛地翻过身去。
——其实他想过,虽说皇上已经正式给小七和拉旺指了婚去,可是那也不等于莲生就当真只能嫁给拉旺去!
终究,他们俩年岁还不到呢,只要还没正式成婚,那就一切还都有转圜余地去。
譬如说……拉旺在成婚之前的这几年,出了意外死了呢?
没错,他是当真正正经经想过这个可能的!
他为了心里的那个人,他什么都能办的出来!什么罪名都敢扛得起来!
可是……可是谁叫拉旺非是拉旺这样一个人!
倘若换成了旁人,哪怕是如永瑆那般亲近的人去呢,他也狠得下心来,下得去黑手的!
唯有……那从小儿就主动将性命交给他去的拉旺,叫他一再地狠不下心去啊!
那一年,他们还小呢,拉旺就已经将命换给了他,说从那时候儿起,他们两人就已经是过命的安答去了;所以他如今还想再拿拉旺的性命的话,却已经没有第二条命可拿了,是不是?
福康安懊恼地扯过被子来蒙住了头。
为什么偏是拉旺,为什么偏是那个敦厚得叫他都下不去手的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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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今日的这个话儿,次日永瑆等几人见了绵锦,都忍不住偷偷地乐。
绵锦被笑毛了,私下里赶紧问永瑆,“十一叔……侄女儿可是有哪里不妥?”
虽说只大了几岁去,可终究是隔着辈分呢,永瑆也得像个当叔叔的样儿。这便敛了笑,低低说,“你怎还没去看麒麟保去?那小子必定抻脖儿盼着呐!”
绵锦都有些懵了,下意识回头看看小七,又看看永瑆,“……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永瑆不好详说,只是忍着笑嘱咐,“总之,你今儿傍晚散学之后,若得了闲儿的话,好歹去瞧瞧他。他一个人儿躺一天了,那么个活猴儿的性子,当真是憋得难受了。”
绵锦为难,扭头叫,“七姑姑……”
小七淡淡侧开眸子去,“你不必问我。我又何尝会左右你去?”
说这话儿的时候儿,拉旺为免小七尴尬,故意退开到一旁去,与同来自蒙古的阿哥丹巴多尔济说话儿。
丹巴多尔济来自乌梁海(兀良哈部),祖上是成吉思汗的功臣,也是成吉思汗家族的女婿“塔布囊”,世代自认是成吉思汗家族的世仆。他们家如今是喀喇沁左旗的扎萨克,他父亲和叔叔也都同样是大清的额驸,他自己便是大清格格所出,故此他也早早儿就被带进宫里来养育。
而拉旺出自博尔济吉特氏,正是成吉思汗的嫡裔,故此丹巴多尔济在拉旺面前也都执臣仆之礼,两人在上书房里是最为要好。
丹巴多尔济远远望着说话的这边儿,不由得低声与拉旺说,“……十一阿哥这又是何意?”
拉旺淡淡笑笑,“没事。只是麒麟保从小也与绵锦相识,这便叫绵锦去探望罢了。”
丹巴多尔济瞄着小七,缓缓道,“怎么觉着七公主仿佛有些不愿意似的?”
拉旺也望过去,目光里闪过一丝隐约的惆怅,却极快一笑,用笑意都给掩饰了过去,“怎会?是七公主一向端庄静雅,不便在咱们这群阿哥面前随意谈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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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这帮阿哥们这一浑搅,绵锦心里倒是揣着这件事儿,有些放不下了。当晚散了学,她便也寻了个借口,独个儿朝承乾宫来。
好在舒妃的承乾宫跟婉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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