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睁开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不是刺杀,是处刑!
凶手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复仇的。
四十九箭,箭箭穿身,却偏偏留着一口气,直到最后一箭才取命。
这得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这种事?
他转向书桌后面,那里还有一具尸体,穿着灰色斗篷,侧躺在地上。
老陈走过去,蹲下来检查。
胸口中了两箭,心脏的位置,都是贯穿伤。
最致命的一箭在太阳穴,从左太阳穴穿入,右太阳穴穿出,箭尖上带着碎骨和脑浆。
三箭,箭箭毙命!
老陈翻看这人的手,手指细长,指甲泛青,掌心有老茧,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底不浅。
但老陈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人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已经拔出了一半,但停住了。
也就是说,他听到了动静,拔刀,然后箭就到了。
快到来不及把刀完全拔出,快到连躲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老陈站起来,环顾整个书房。
箭孔遍布,血泊遍地,但除了这些,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凶手留下的任何东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孙府有护院二十多人,个个都是练家子。
但昨晚,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示警。
这说明从第一箭到最后一箭,间隔极短,短到没有人来得及叫出声。
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
城门封了,官兵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刺客,有客来客栈自然也不例外。
大约巳时三刻,街面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刀鞘碰撞的铁响。
跑堂的伙计探头往门外一瞧,赶紧回头朝楼上喊了一嗓子:“官差来了,各处客房里的客官莫要惊慌,配合查验便是。”
话音未落,七八个兵丁已经涌进了客栈大堂,为首的是个矮胖的捕头,姓胡,腰间挎着刀,手里捏着一本册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文书,四个带刀兵丁,还有两个弓兵背着弓,箭壶里的箭簇簇作响。
掌柜的连忙迎上去,陪着笑脸:“胡捕头,您来了,小店都是正经住店的客人,没什么可疑的。”
胡捕头没搭理他,一挥手:“挨间查,一个不许漏。
楼上楼下,后院柴房,连马厩都给我翻一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上头说了,刺客可能藏匿在民居客栈里,谁敢包庇,同罪论处。”
掌柜的脸白了一瞬,不敢再多话,只在一旁跟着。
兵丁们开始一间一间地拍门。
住店的客人有的还在睡觉,被拍醒后睡眼惺忪地开门,一见官差,吓得腿软,老老实实拿出路引,文牒,任由查验。
二楼客房。
赵寒早在听到楼下动静时就已经警觉,他站在楼梯口,手按刀柄,目光冷冷地看着上来的兵丁。
钱明在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胡捕头爬上二楼,看见赵寒和钱明,脚步顿了一下。
这两人气度不凡,腰悬利刃,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你们是哪家的?把路引拿出来。”
赵寒没有动,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乌木牌子,递了过去。
胡捕头接过来一看,脸色骤变。
那牌子上只刻着三个字,清吏司。
背面是一个编号,没有姓名,没有职务,但光是清吏司三个字,就足够让人后背发凉了。
这种牌子,他听说过。
清吏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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