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神经在反应的刹那就已经中断。
只有两千多具身体,在同一个呼吸内,从一具变成两个半具,齐刷刷地向两侧倒去。
如一片被镰刀割过的麦田,整齐地,沉默地,彻底地倒伏在地。
内脏像被倾倒的货物一样从腹腔中涌出,铺满了脚下的荒地。
肠子拖在地上,从半截身体里滑出来,如一条条灰白色的蛇,还在轻微地蠕动。
有人胃里塞着干饼和野菜,混着酸液淌出来。
有人肠子里还残留着没消化完的肉块,有人腹腔里积着厚厚的脂肪,切开后翻出乳黄色的油花。
血腥味,酸臭味,粪便的臭味混在一起,顺着风扩散开来,如一层无形的,黏腻的雾,罩在每一个活着的人脸上。
那些倒下的身体,每一半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有的半边脸还残留着恐惧,有的半只手还握在刀柄上,有的半边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中间切开。
他们的断面平整光滑,似被一面无形的镜子从中间剖开,连骨头的断口都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那光泽在二分天色的映照下,半面染着暗紫,半面透着惨白,与天空的异象一模一样。
六千俘虏跪在地上,仰着头,张着嘴,如被一只无形的死手掐住了咽喉。
有人在哭,无声地哭,眼泪混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膝盖前的泥土里。
有人已经吓傻了,瞳孔涣散,整个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人本能地往后缩,可膝盖不听使唤,爬了半尺又瘫下去,趴在血泊里,浑身剧烈颤抖。
白大飞的脸被血糊了半边,浑身哆嗦,嘴唇上的血珠子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胸口的衣襟上,溅开一小朵血花。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两半身体,盯着那些还在从断裂面往外涌的血和内脏,盯着半空中那个青衫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千总趴在最前面,额头抵着地面,双手撑在泥里,任由鲜血浸过。
肩膀在剧烈地颤抖,裤裆已经湿透了。
他也算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可是……可是眼前这一幕,严重冲击了他的三观,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假。
同样是杀人,为何自己杀人,跟别人杀人,差别能够这般大?
对方这或许已经不能算是杀人了,乃是人形天罚!
卓游击站在最前面,看着这一切。
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在剧烈地痉挛,下巴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抽搐。
他想说话,嘴张开了,可发出声音只有上下牙磕在一起,咯咯咯地响。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快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蜷成鸡爪状,痉挛着,抽搐着,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血流不止。
俄顷。
他的目光从那些裂开的身体上移开,落在脚下最近的那具尸体上。
那是他的亲兵队长,跟了他八年的老兄弟。
此刻,对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各朝两边歪着,肠子从腹腔里滑出来,堆在地上,灰白色的,还冒着热气。
脸还朝着天,半张脸上残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困惑,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另外半张脸已经裂开了,露出下颚骨和白森森的牙根,一只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连着一条细细的视神经。
卓游击的腿开始发软,膝盖疯狂打颤,大腿的肌肉似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不断往下沉,最后跪倒在混合着内脏的血泊里,大口喘息。
心跳快到无法想象,似乎下一次跳动,就要蹦出胸膛。
大脑里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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