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案、黄花梨太师椅、嵌螺钿的八仙桌，每一样都泛着油润的包浆光。
任雪玲伸手摸了摸椅背上的雕花，指肚滑过去，触感细密温润：“这些都是古董吧？”
“明清两代的。”
刘海中随口应了一句，看她眼睛都快黏在那些木纹上了，笑了笑，“好了，你不是困了吗？先带你去歇着。”
他不提还好，一提，任雪玲那股子倦意就又涌上来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刘海中牵着她穿过游廊，进了东厢房。
门一推开，一张金丝楠木的拔步床立在屋中央，床柱和围板上雕着缠枝莲，漆色沉静。
被褥铺得厚厚软软的，上头叠着一床水绿色的绸面被子。
任雪玲踢了鞋就往床上栽下去，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被褥里，舒服得哼了一声：
“好了，你出去吧，让我好好睡一觉。”
“行，你踏实睡。”
刘海中扯过被子给她搭在身上，又顺手把窗子掩了半扇，“我就在外头，有事喊我。”
任雪玲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刘海中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把门带上。
他没回正堂，而是穿过院子西角一道不起眼的月洞门，沿着青石小径往外走。
走到外面最深处，推开一扇虚掩的木栅栏。
里头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园子，四周用竹篱围着，泥土黑润，一丛丛碧绿的草整齐地长着，叶子肥厚油亮，在黄昏的光里泛着淡淡的莹泽。
仙草还是这么茂盛。
刘海中蹲下去，挑了几株长势最好的，连根带土轻轻起了出来，拢了一把，带回厨房。
他之前就试过，这仙草直接生吃有效，可做成糕点也不影响吸收。
原本对一般人，直接吃了了事。
可任雪玲不行——特工出身，嗅觉敏锐，对任何反常的东西都会起疑。
所以他得把东西藏好。
刘海中把仙草洗净、捣碎、滤汁，掺进糯米粉里，又加了几味气味重的中药粉来压住仙草清冽味。
揉面、包馅、上笼，一气呵成。
等白蒙蒙的热气从笼屉缝里窜出来的时候，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闻着倒像寻常糕点。
蒸好之后，拣出码在白瓷盘里，搁在正堂的八仙桌上。
倒了一杯茶放在旁边，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等着任雪玲醒。
任雪玲一觉睡到天黑。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是舒坦的劲儿。
披了件外衣晃到正堂，一眼就瞧见了桌上那碟子糕点。
“咦，这是你做的？”
刘海中正靠在椅背上喝茶，抬了抬下巴：“尝尝，就当晚饭了。”
“敷衍。”
任雪玲嘴上嫌弃了一句，手却不客气地伸了过去。
饿了一天，也顾不上矜持，抓起一块就塞进嘴里。
糕体松软，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甜味不重，却格外勾人。
一块、两块、三块……转眼间，碟子就见了底。
“嗝——”
她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吃饱了。不管你了，我出去转转。”
院子里灯光已经亮起来了，五颜六色的小灯笼挂在廊檐下、假山旁，倒映在池塘里晃晃悠悠的，确实好看。
任雪玲踩着石板路往外走，脚步轻快。
刘海中靠在门框上，掐着指头数：三、二、一——
“哎哟！”
任雪玲猛地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拧了一把似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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