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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城北，满清鞑子尼堪中军大帐。连日来攻城的伤亡名册、各处哨探的急报，流水一般送进帐内。
八万大军南下，左右两翼一路去了邯郸，一路去了滨州，到现在，也还没有拿下这两座城。
主要兵力还是聚集在这德州城内！
只要是攻下了德州，这邯郸、滨州就是土鸡瓦狗，大军一到，这些都城的官员就会主动开城投降！
这事儿，他们从山海关一路到达京师，就是这样的。
几乎就没有打过一场仗！
那些守城的官员们都是主动开城投降，没有人愿意死守都城。
尼堪正和博洛送来的信使商议，打算再催南路各营加紧扼守要道，死死困住德州，最好能够把这德州城围困成为一座死城。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满清戈什哈连滚带爬扑进帐中，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气喘吁吁，惊慌失措地上报道。
“大帅！”
“不好了！”
“叶将军……败了！”
尼堪微微蹙眉，当即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
“你们一万人马埋伏在南门那边，怎么会败？”
戈什哈喘着粗气，脸上犹自带着惊魂未定之色，连忙回道，“大帅，昨夜从德州城内悄然逃出来一支骑兵，叶将军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立即带了六千骑兵追上去，而那明军骑兵非但不逃，反倒列阵逆击。”
“那领头一人勇悍如修罗，一人在六千骑阵之中往来冲杀，七进七出，斩杀我兵数百，径直杀到叶将军马前！”
“只一招，便打的叶将军无力招架，立即调转马头想要后撤，被他飞矛贯胸，当场斩杀！”
“我们也因此而阵脚大乱，死伤两千多！”
帐内霎时间一片死寂。
洪承畴端坐一侧，面上掠过一丝忧色。
还在这中军内的几名固山额真彼此对视，都看见对方眼底的震愕。
尼堪缓缓站起身，低声自语道：“此人应该就是那太子伴读秦奕！”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甲申一片石大战，李自成大军如潮，吴三桂军濒临崩溃，闯贼兵马被四面合围。
就是这个秦奕，于漫天烽火、乱军丛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护住太子朱慈烺杀出重围，自此消失，直到在天津拥太子登极，掀动山东局面。
先前七日攻城，德州城防稳如泰山，尼堪心里便隐隐猜到，多半是此人主持守备。
今日一听叶臣六千骑，竟折在他一人手里，心中惊怒交加。
“我倒是小觑此人了。”
“叶臣六千骑，皆是久经战阵的满洲甲骑，居然拦不住他一人，还把性命丢在旷野。”
“秦奕不除，德州难下。”
谭泰上前一步，拱手请命道：“大帅，秦奕带精兵南下，德州城中兵力已经薄了！”
“如今少了这一支悍卒守城，正是良机！”
“不如即刻挥军猛攻，趁他不在，拿下德州！”
洪承畴却有一些忧心地分析道：“大帅，下官以为，如今这德州攻不攻，都需要商讨一二。首先，若是昨夜逃出城的那一支骑兵乃是太子伴读秦奕，那么，他很有可能是护卫伪太子朱慈烺突围而去，我们继续强攻德州，便是放跑了伪太子朱慈烺。”
“若是继续强攻，便是拿下德州城，又有何用？”
“况且，我军士气受挫，不宜四面分散进攻，当集中兵力，专攻一处，破其一点，则全线动摇。”
“要么，放弃德州，直接南下，追击逃出城的秦奕！”
“要么，死攻德州，先拿下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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