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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第14章 才下眉头
本来是陪书童去笔墨铺子买砚台,路过沈家布庄的时候,正好碰上沈涟漪从铺子里出来。

    她身边跟着一个丫鬟,手里拎着两匹新到的素色棉布。

    沈涟漪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发间只簪着一支桃木簪,素净得很。

    薛明阳的脚步“啪”地定在了原地。

    书童在后头扯了两下他的衣袖,没扯动。

    沈涟漪也看见了他。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朝薛明阳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薛公子。”

    薛明阳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沈、沈姑娘,巧了。”

    沈涟漪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约莫五尺远的地方。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上回的布样已经看过了,料子不错。”

    她说的是“布样”,但目光里的意思显然不止布样。

    薛明阳搓着手,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沈姑娘觉得好就好,改天、改天我再让人送几匹新花色过去。”

    沈涟漪没接这话。

    她侧过头想了想,忽然开口。

    “薛公子,你那封信末尾的那阙词,我看了好几遍。”

    薛明阳的心跳快了一拍。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八个字写得极好。”

    沈涟漪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

    “我读过不少诗集词选,从未见过这样的句子。薛公子平日里藏得够深的。”

    薛明阳的脸红到了耳根。

    “没、没有藏,就是……就是有感而发。”

    沈涟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探究。

    “下月初八,我家办赏花宴,薛公子若是得空,不妨来坐坐。”

    薛明阳险些没站稳。

    “来,一定来。”

    沈涟漪点了下头,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她忽然回过头。

    “对了,薛公子。”

    “嗯?”

    “赏花宴上照例要行酒令,写诗助兴。到时候可别推辞。”

    薛明阳愣了一息。

    沈涟漪已经拐进了巷子里,月白色的裙角一闪便没了影。

    薛明阳站在原地,脸上的喜色一点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汗。

    赏花宴。

    当面写诗。

    他连“床前明月光”都凑不出来,去了不等于当场露馅。

    这不是请他赴宴,这是请他赴死。

    薛明阳拔腿就往薛府跑。

    他得找顾辞。

    沈家布庄后院。

    沈涟漪回到自己的闺房,丫鬟放下布匹退了出去。

    屋子里静下来。

    她从妆奁台最底层的暗屉里,取出一只红木小匣。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封信笺。

    第一封,油纸上的《题都城南庄》。

    纸张粗陋,但字迹飞扬洒脱,笔锋里藏着一股生猛的气韵。

    她至今记得第一次展开这张纸时的感受。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像一把钝刀子,不见血,但疼得人说不出话。

    第二封,洒金笺上的半阙《鹊桥仙》。

    纸张换了,字迹却没变。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豁达,坦荡,不是一个急于讨好的人写得出来的语气。

    第三封,就是今天反复看了七八遍的那一封。

    前半段是家常闲话,语气温和,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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