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封,触手便知里面是轻飘飘的汇票。
他没有扭捏推辞,妥帖地收进怀里。
“让伯父费心了。”
薛万堂看他这副落落大方的做派,心中越发赞赏。
“明阳这小子非要去清河村凑热闹,贤侄多担待些。”
“若是他敢给你惹事,你只管替我抽他。”
薛明阳在一旁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我哪敢惹他。”
顾辞轻笑一声,辞别了薛万堂,踩着脚踏上了第一辆骡车。
老常坐在车把式的位置上,扬起鞭子在半空抽了个响。
“驾。”
两辆大骡车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车辙,朝着南城门缓缓驶去。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落满清河县的青石板路。
城南门的风口处冷得像刀子。
守城的老卒老陈头正拢着破烂的袖口,缩在墙根下直打哆嗦。
顾辞挑起厚重的车帘,任由冷风灌进车厢。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卒。
半年前的盛夏,大伯顾伯礼背着他走十五里山路进城。
那时候顾家穷得叮当响,连两文钱的入城税都凑不齐。
大伯急得满头大汗,差点就要跪下求人。
这老卒当时看他们可怜,摆了摆手少收了一文钱。
虽是一文钱的善意,在那个时候却保全了顾伯礼最后的一丝读书人体面。
顾辞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车外。
“常伯,停一下。”
骡车在城门道里稳稳停住,惹得旁边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这等气派的薛府马车,寻常百姓都是躲着走的。
老常转过头,顺着顾辞的视线看向墙根下的老卒,立刻会意。
他从车斗里拎起一条足有五斤重的极品五花肉,纵身跳下车。
老陈头看着一个穿着体面的汉子朝自己走来,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
“军爷,这是我家小公子孝敬您的。”
老常笑呵呵地将那条五花肉塞进老卒怀里。
老陈头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沉甸甸的肥肉,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在这城门守了半辈子,哪见过富家少爷给大头兵送肉的。
“这,这使不得,无功不受禄啊。”
老常没有接肉,只是伸手指了指后头的骡车。
车帘半卷。
顾辞裹着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怀里抱着精致的黄铜手炉。
他隔着风雪,朝老陈头微微点头致意。
老陈头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熟悉得很。
“这,这不是半年前那个卖麻绳的顾家娃娃吗。”
他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连怀里的肉都忘了放稳。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这娃娃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衣。
“这才半年光景,这娃娃竟坐上了薛府的大马车。”
老陈头身旁的同伴闻着肉香凑了过来。
“老陈头,你是不是冻花眼了,说疯话呢。”
“人家那是书香门第的少爷,能去卖麻绳。”
老陈头抱着那条肉,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都在发颤。
“乖乖,这顾家是要出龙了啊。”
他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城门外的官道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雪。
马车重新跑动起来,把县城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顾辞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车厢里烧着无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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