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年他们不都是只请江陵本县和衡阳县的书院吗?”
坐在角落的一个黑瘦学子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我跟你说,八成是因为辞哥儿县试案首的事传出去了。”
“嘘,小声点。”
周秉文把折帖往讲案上一搁,堂下的议论声收了回去。
“帖子里写得客气,但老夫跟怀津书院打了二十年交道,乔怀安这个人什么脾气,老夫清楚得很。”
“他这不是请客。”
“是摆擂。”
这话一出,讲堂里的气氛变了。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学子们,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怀津书院的名头在南阳府是实打实的。
去年府试前二十名里头,怀津书院独占了九个。
这个数字,压得其余七个县的书院抬不起头来。
周秉文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最后定在了三个人身上。
“老夫思前想后,决定带三个人去。”
讲堂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赵文翰。”
赵文翰站起身,微微欠身。
“学生在。”
“你的经义功底在清河县年轻一辈中首屈一指,此行你是主力。”
赵文翰眉宇间没有惊喜,只有沉稳。
“学生领命。”
“顾辞。”
顾辞从容起身。
“学生在。”
周秉文看着他,嘴角翘起,没有多说什么。
“稳住。”
顾辞点头。
“学生明白。”
“第三个。”
周秉文视线转向一个正在往嘴里偷偷塞干果的学子。
“薛明阳。”
“啊?!”
薛明阳嘴里鼓鼓囊囊的,整个人弹了起来。
“先……先生叫我?!”
周秉文面无表情。
“两耳可还利否。”
薛明阳脸涨得通红。
他在书桌前扭扭屁股,激动得手不知道往哪放。
“先、先生!真的吗!选我?”
讲堂里几个同窗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秉文抬手往下压了压。
“你别高兴太早。”
“老夫带你去,不是让你去出风头的。”
“怀津书院的雅会,除了经义诗赋,每年还有一场算学比试。”
“往年这一场,咱们鹿鸣都是丢分大项。”
“今年,你给老夫补上。”
薛明阳的嘴角一下咧到了耳根。
算学他可是有辞弟托底的。
“学生一定不给书院丢人!”
周秉文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此行走水路。从清河县码头登船,沿大江东下至江陵渡口。”
“水路一天一夜。”
“五月二十三出发,二十六回来。”
“你们三个若有盘缠要置办的,这几日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这些,周秉文翻开书册,面不改色接上了昨天没讲完的经义。
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提了一嘴一样。
但讲堂里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陈良偷偷朝薛明阳竖了个大拇指。
旁边几个学子的目光也充满敬意。
薛明阳坐在自己位子上,翻开经义集注,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低头在书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薛明阳,江陵第一算学。”
看了两秒,又涂掉了。
改成:“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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