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打!”
薛明阳一拍桌子:“诸位且听我说完!”
“当时在场的读书人,气得脸都绿了,可那帮蛮子是什么身份?外交使节啊,骂不得打不得。正当大伙儿一筹莫展的时候……”
他故意顿了顿,环顾四周。
“我辞弟站出来了!”
“就见他走到那帮蛮子面前,高声念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薛明阳模仿着顾辞的语气,摇头晃脑地念完最后一句。
“诸位,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帮蛮子听完,脸都吓白了!”
“领头的那个,连滚带爬地跑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大堂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好!”
“痛快!”
“解气!”
薛万堂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犬子说得没错。贤侄当真是振聋发聩,壮我大奉国威!”
顾辞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仿佛众人说的那个英雄人物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正热闹着,春风楼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谁来了?”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儒袍的老者,正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大堂里的景象。
薛万堂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这不是……县学孔教谕吗?”
“孔老先生?他怎么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清河县县学的教谕,孔德正。
也就是当初县试时,阻挠顾辞下场的那位老儒生。
孔德正站在门口,神色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薛东家。”
他走到薛万堂面前,拱了拱手。
“老夫今日冒昧登门,是想……求见顾公子一面。”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薛明阳脸上的笑容收住,拿手肘撞了撞赵文翰,压低声音。
“这老头来干嘛,又想找不痛快?”
赵文翰没有接话,目光静静看着前方。
孔德正越过薛万堂,径直走到主桌前。
顾辞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顾公子......”
“老夫今日来,是来向你赔罪的。”
薛明阳瞪大了眼睛。
“当初县试报名,老夫百般阻挠。”
“老夫总觉得你是个十岁稚童,不堪造就。这心里头,端着老儒生的架子,怎么也过不去。”
孔德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今日看了你的文章,听了你在府城的壮举,老夫这才反省过来。”
“教了一辈子书,自诩慧眼识珠。”
“却不想,老夫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瞎子。”
老人撩起长袍下摆,郑重其事地弯下腰去。
“顾公子真才实学,老夫心服口服。”
“当初的那件事,对不住了。”
堂堂县学教谕,当着全县乡绅的面,给一个十岁童生低头认错。
这份坦诚,重若千钧。
顾辞倒了两杯茶,双手端起其中一杯,递到孔德正面前。
“教谕大人。”
“您掌管县学多年,严守科举规矩,是对朝廷负责,更是对咱们清河县的学子负责。”
孔德正愣了一下,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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