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摇曳的枯草,还有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
都让他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就是家的味道。
牛车晃悠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停在顾家小院门口。
车夫刚把行李卸下来,院门就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顾念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哥!”
她一头扎进顾辞怀里,两只小手紧紧箍住他的腰,死活不撒手。
“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一听见牛车的铃铛声就知道了。”
顾辞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上的小揪揪。
“长高了。”
“真的吗?”
顾念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觉得我长高了,比上回哥走的时候高了辣么多。”
她比划着,伸出手在自己头顶上方画了个高度。
顾辞浅浅笑笑,从包袱里掏出毛茸茸的红色小斗篷,顺手披在妹妹肩上。
接着又拿出一条软和的兔毛围巾,绕在她的脖颈上系好,最后往她手里塞了一大包省城买的桂花糖。
“外头风大,先把衣服拢紧了再吃。”
顾念欢呼一声,紧紧抱着糖包,眼睛弯成了月牙。
王氏从灶房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儿子的身影,眼眶立刻红了,快步走上前来。
“辞哥儿,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
王氏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满眼心疼。
“外头冷,快进屋。娘给你做了几双布鞋。”
李氏也从后院走出来,脸上都是喜气。
“辞哥儿回来了!一路上饿坏了吧?俺这就去下鸡汤面。”
顾辞眉眼微弯,应了一声。
“谢谢大伯母,早就想吃你煮的面了。”
顾辞提着行李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但东西两间厢房的窗户都糊着崭新的白棉纸。
放假在家的顾伯礼和顾仲义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辞哥儿回来了,好,好啊。”
顾仲义站在檐下,虽然还端着父亲的架子,但翘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堂屋。
顾辞把大包小包的年货打开。
“娘,大伯母,这是我按你们尺寸买的衣裳。”
“爹,大伯,这是河南府的松烟墨和羊毫笔。”
分完礼物,顾辞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四海飞票,轻轻放在八仙桌上。
“奶,爹。这趟去省城和明阳他们合伙卖书,挣了些银子。”
“书卖得极好,挣了九十万两。”
堂屋里一片沉默。
顾仲义手里的羊毫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顾伯礼的胡须差点被自己揪下来几根。
“九……九十万两?”
顾辞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后续还有,省城的贵人很照顾我的生意。”
“这些银票,你们在家里放心花。”
老太太看着桌上那叠厚得吓人的银票,浑浊的眼睛直发愣,半天没喘匀气。
王氏和李氏更是吓得连手都不敢往桌上放。
九十万两。
这对于一年多以前还在为一顿糙米饭发愁的老顾家来说,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辞哥儿……”
顾仲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受苦了。”
他没有问银子具体怎么挣的,但他知道,一个十岁的孩子,要在府城那种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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