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泛起微红,他转过身,对着顾辞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顾兄,这五年若无你的指点,秉礼绝无今日。”
顾辞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浅浅笑笑。
“是孙兄自己好学。”
礼房主事又接连唱了几名。
“第五十名,汝州,王远!”
“第四十八名,河南府,李长兴!”
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与哭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听见名字,激动得当场晕倒,周围的家眷连忙掐人中灌凉水。
也有人等到现在依然没听见名字,眼神开始涣散。
“没希望了。”
“前四十名全是大书院的才子,咱们这些普通士子,哪配得上跟他们争。”
陈良咽了一口唾沫,刚才为孙秉礼高兴的劲头褪去,他只觉得心里砰砰直跳。
“顾兄,我好慌。”
“孙兄那是本身就厉害,我这半吊子水平,这辈子还能不能吃上朝廷的饭?”
顾辞语气温和。
“会在的。”
“你这三场,表现不错。”
观风楼上的铜锣再次敲响。
礼房主事拉长语调,声音穿透人群。
“第四十四名,清河县,陈良!”
陈良的身体僵在原地,像是一根土里的木桩。
罗承志推了他一把。
“陈兄,是你!”
陈良茫然转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你确定他念的是清河县陈良,不是河南府陈良?”
薛明阳一巴掌拍在陈良的肩上。
“你是不是傻?”
“清河县有几个陈良跟咱们一起赴考?”
“你中举了,你个榆木脑袋开窍了!”
陈良终于回过神来,他蹲在地上,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我中了。我陈良也是举人老爷了。”
“我家祖坟不是冒青烟,这是着火了啊!”
周围的几个外县书生侧目看过来,眼中满是震惊。
“清河县?”
“那个南阳府的小县,居然连着出了两个举人?”
“第三十六名,洛阳县,郑思齐!”
“第三十五名,清河县,罗承志!”
罗承志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掌心里全是被指甲掐出的血丝。
“爹,你卖掉的那两亩良田,儿子今天给您挣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顾辞,眼底满是泪光。
“顾兄,罗某没有给你丢人。”
顾辞唇角扬起,从容地点了点头。
“你从来就没给清河丢过人。”
短短两柱香的时间,清河八子已经上榜三人。
旁边的南阳同乡举着那面红旗,挥舞得呼呼作响。
“南阳必胜!”
“清河威武!”
外县的书生们已经看傻了眼。
“这也太邪门了。”
“一共才六十个名额,他们一个小县城就占了三个?”
礼房主事的手指顺着名册往下滑动,声音越来越响亮。
“第二十八名,叶县,林秋白!”
“第二十五名,河南府,赵明堂!”
前三十名的名次,通常是大府城顶尖书院学子的自留地。
每念出一个名字,都是中原士林里颇有名气的人物。
袁少游手里的折扇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他双手抱在胸前,嘴里不停地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
“这波属于高端局彻底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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