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会试尚未开考,便直接召入国士馆待诏,还享正七品待遇。”
“这在大奉立国以来,可没几个先例。”
荀茂沉吟片刻,目光微微闪烁。
“诸位可还记得,五年前两淮盐道出的乱子?”
“当年那篇在朱衣阁被定为首卷的制盐策,据说就是这小子写的。”
“什么晒盐法,省时省力,产出的细盐白如飞雪。”
“工部那帮实干派拿着法子,在沿海试了几处,硬生生削掉了咱们私盐三成进项。”
胡玉成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变。
“荀兄的意思是,陛下这次破格召他入京,是要对咱们世家动手了?”
“两淮的盐税账本,这两年陛下一直让锦衣卫暗中查着。”
“若是借着这小子的手,在京城掀起风浪,咱们确实得早作防备。”
暖阁内的气氛,沉下去几分。
几名侍女乖巧跪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陈康却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胡兄未免太过草木皆兵。”
“大奉十三省,从六部九卿到各省府道州县,十之八九的官缺,都有世家门阀的人。”
“漕运上的船,粮仓里的米,钱庄里的银子,哪一样离得开世家的支撑?”
“当今天子向来英明,自然清楚清算世家会引起何等动荡。”
“动了咱们,九边的军饷谁来运?江南的赋税谁来收?”
“朝局一旦不稳,这大奉的天,可就真要乱了。”
“陛下召这少年入京,多半只是看中了他的算学才干,想留在身边,当个写字算账的近臣,顺手敲打敲打咱们罢了。”
荀茂也跟着点头。
“陈兄所言极是。”
“天子虽威严,却也要顾全朝堂制衡。”
“只要咱们把持住各部关节,一个少年解元,翻不起多大的浪。”
崔尚安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众人议论。
待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所言不错,但切莫轻敌。”
“当今天子虽然年迈,可驾驭群臣的手腕,依旧深得让人摸不透。”
“既然赐下国士牌,又破格召其入京,就说明此事绝不简单。”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让暖阁里安静下来。
“陛下并非不能动世家,只是如今边饷、漕运、盐课、赋税,处处牵一发动全身。”
“真要一刀斩下去,先乱的未必是世家,也可能是这座江山。”
“所以陛下会用人,会敲打,也会留余地。”
崔尚安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而这位河南解元,便是陛下新递到棋盘上的一枚子。”
“既然陛下想借他撬动旧局,那咱们便先一步,把人拉到身边。”
“能为我等所用,自然最好。若不能,也该早些摸清他的脾性与底细,免得日后措手不及。”
胡玉成眼睛微亮。
“崔兄的意思是,先礼后兵?”
“不是兵。”
崔尚安淡淡道。
“是结交。”
“他初到京城,年少得志,身边又都是一群从地方来的举人。”
“京城的水有多深,他还未必看得明白。”
“这种时候,谁先递出善意,谁便先占一分情面。”
“明日一早,各自挑些合心意又上得了台面的物件。”
“不要用官面上的名头,只说是同僚前辈爱惜年轻才俊,派心腹管事送进国士馆去。”
“先探探他的胃口,看看这位河南解元,到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