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燃着名贵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腾。
白眉垂胸的老僧盘膝坐在紫檀木榻上。
住持圆通垂手侍立在侧,面带慈悲笑意,亲自为案前的客人添上热茶。
顾辞轻抿一口,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方丈大师这静室当真清幽。”
“坐在此处,俯瞰群山,宛如身在九重天阙。”
净空声音苍老而平和。
“红尘万丈,皆是虚妄。”
“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四百万两奉佛的大气魄,足见慧根深种。”
傅青霄靠在软椅上,风流倜傥。
“家父常教导我们,银钱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得见真佛,保我金陵四大家族基业长青,这银子便花得值。”
“我那两位兄弟脚程极快,算算时辰,他们应该快到保定的钱庄了。”
圆通合掌附和。
“施主赤诚之心,佛祖自会庇佑。”
“待通兑大票无误,方丈大师将为二位施主洗髓点化。”
静室内茶香四溢,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平和。
顾辞看着天边日影缓缓落定在申时方位。
突然。
千佛宝塔楼梯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方丈!住持!不好了!”
小沙弥摔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圆通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贵客在此论道,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伏在地上的小沙弥颤抖指着塔外。
“山……山下全都是官兵!”
“有人骑着大马,有人推着铁皮车,把上山的路全堵死了!”
静室内的茶香,似乎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富商,而是朝廷的走狗!”
净空扬起手掌,将案上的紫砂壶掷于地面。
啪!
茶汤飞溅。
静室四周厚重的素黄锦帘后,泛起一片刀光。
数十名身披僧袍、手持利器的武僧,煞气腾腾涌入房内。
“拿下他们!”
“挑断手筋脚筋,送到山门前充作人质!”
武僧们齐声应和,提刀便要合围扑杀。
然而一直安静在顾辞身后的霍云,动了。
甚至未曾看清他脚下的步伐。
残影便掠过方案。
霍云未拔长剑,单手握着剑鞘横扫而出,冲在最前的三名武僧发出闷响,倒飞出去。
借着反震之势,霍云身形如苍鹰展翅,穿过刀光缝隙。
净空甚至来不及从蒲团上站起身,冰凉的剑锋已然压在了他的咽喉处。
“退后。”
“谁动,谁死。”
原本蜂拥而上的武僧,面面相觑,投鼠忌器之下生生止住了步子。
圆通更是吓得连连后退,额头上满是冷汗。
顾辞从容起身,带着傅青霄走到净空身前。
“净空方丈,本官乃朝廷钦差。”
“大理寺与刑部差役已将白云山合围,后山禁闭室与佛母坛亦在解救之中。”
“劝你门下弟子速速放下兵刃,莫要做无谓抵抗,依律伏法,尚有一线转机。”
傅青霄慢悠悠摇起折扇。
“大奉律例,从贼者自首免死,附逆者悔过减刑。”
“方丈也是读过经书的人,与其拉着全山数百性命替你的私欲陪葬,不如让门人退下,免去这满山的血光之灾。”
净空感受到咽喉处的刺痛。
他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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