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各家地头都点起了火堆。
李家庄的李老栓举着绑了油布的长竿,火头在半空晃出一圈亮。
婆娘在他身后撑开麻袋,儿子二狗光着脚在草丛里撵虫。
“爹,东南边,这拨肥!”
蝗虫见着火光,成群成片扑过来。
李老栓一竿子扫过去,麻袋里便是扑棱棱的响。
村正家的小孙女提着灯笼站在田埂上数袋子。
“爷爷,六袋了!咱家今晚挣了一百多个铜钱啦!”
李老栓笑得胡子翘起。
“傻丫头,那是一斤十八文,不是一袋十八文。”
“照今晚这个抓法,明年、后年,你想要的新衣服,爷爷给你包了。”
三天下来,七府的光景彻底变了样。
树上的残蝗被抓得干干净净,草里的成虫也撵得断了种。
天不亮,各收购点前就排起了长队。
有汉子扛着半人高的麻袋来卖,掌秤的差役高声报数。
“四十二斤,铜钱七百五十六文,点清喽!”
汉子把铜钱串往腰上一缠,笑得见牙不见眼。
“明儿我还来!”
旁边一个老汉摆摆手。
“明儿怕是没得抓喽。”
“俺们村连坟头草都翻遍了,如今想凑一斤,得跑十里地。”
城里几家酒楼的掌柜嗅着味儿赶来,张口就要包圆。
开价从二十文一路喊到五十文,村里人还是摇头。
“不卖不卖,家里娃还馋着呢。”
百里之外,帝京城东。
袁少游捏着刚送到的信,一路小跑冲进排字房。
“都停一停,前线战报又到了!”
陈良放下手里的校样。
“袁兄,这次说了啥?”
“顾爷爷在前线张榜设立收购点,一斤活虫当场给十八文现钱,或给两升精米。”
“北直隶的老少爷们全出动了,这大虫现在供不应求!”
“害,我也是刚知道这玩意能吃,待京城有了买给你们尝尝。”
陈良与罗承志听完,脸上满是佩服。
“将害虫变成活钱,亏顾兄想得出来。”
“以往百姓见虫便躲,如今全成了过冬的口粮。”
孙秉礼取过笔,快速记下。
“官府出钱收虫,百姓得利抓捕,神明谣言不攻自破,残蝗自绝于民间。”
“顾兄大才!”
袁少游继续补充道:
“明日头版头条,如实刊登前线军民扑蝗盛况。”
“再将飞天雪花酥的风味与温补食效详细记在专栏上。”
“让京城上下都开开眼界。”
清晨,新一期《大奉京报·治蝗特刊》送抵大街小巷。
头版详细描写了北直隶七府灭蝗的过程,并配有插图。
满城百姓读罢无不拍手称快。
而关于飞天雪花酥的做法,更是被记载得极为详尽。
“取肥硕成蝗,淘洗干净、摘去硬翅。”
“再入滚油炸至金黄透亮,撒细盐糖霜,入口酥脆化渣,内里肉质细嫩,咸甜交织。”
甚至还贴心标注了功效:
“其虫常年食百草,经沸油烹制,具温中健脾、补益气血之效。”
大街上议论纷纷。
“保定那边的乡亲靠抓虫子过上了好日子,一家老小几天就能挣下一吊钱!”
“这飞天雪花酥看着真新鲜,竟还是温补的好东西!”
天福聚烤鸭庄的掌柜嗅到商机,早早托人从保定运来几篓活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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