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所指,邪佞难逃。”
“不求锦绣裹身,但愿清风满袖。”
“以法立骨,以正明心。”
一首小赋挥洒而就,字字透着刑名官吏护佑苍生、正法明理的刚正之气。
席宗道抚须细看,连连点头。
“好字,笔锋端正,骨力内敛。”
“看得出赵小友心如明镜,是个能守住法度底线的好官。”
江行简微笑着走上前去,略一思索,题下一首七言律诗。
《农桑吟》。
“春耕未歇麦初青,万顷平畴接远汀。”
“汗落田泥催稻长,风来陇亩送禾馨。”
“仓廪有余民始乐,关河无警国方宁。”
“莫夸朱紫文章贵,粒粒皆从百姓生。”
诗句平实深厚,心系农桑根本。
席宗道眼中的赞赏更浓。
“嘉禾黍稷,关乎社稷存亡。”
“江小友将农家冷暖融于诗墨,工部有你,善莫大焉。”
两位同窗退开半步,给顾辞让出位置。
席宗道也转过身来,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顾小友,该你了。”
顾辞从容上前,执起大笔。
他看着窗外那丛青翠的修竹,看着屋内斑驳的书架,又看了看面前这位清贫自守、脊梁挺拔的老先生。
那些门阀权贵住着雕梁画栋,满嘴仁义道德,内里却腐朽不堪。
而眼前这位老人,身居市井破瓦之下,食粗粥、卖旧书,以半生学问启迪天下寒门后辈。
世人皆以屋舍华美论高低,何其荒谬。
笔尖饱蘸浓墨,在素白宣纸上轻轻一顿。
《陋室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写到这一句,站在案旁的席宗道呼吸微滞。
他眼底泛起阵阵波澜。
仿佛时间倒流,回到了多年前的承平某年。
那时的帝京,风雪很大。
一辆奢华宽大的马车停在翰林院门口。
当朝首辅的心腹管事捧着檀木匣子,走到刚下值的席宗道面前。
“席大人,首辅体恤您家境清寒,特赐休祥坊五进宅院一座。”
“只要您将明日准备递上去的折子撤下。”
年轻的席宗道淡淡开口:
“无功不受禄。”
“这宅子,席某受不起。”
管事笑意渐收。
“那折子里写的是世家田亩,您真要断了自己后路?”
当年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顶着漫天飞雪,将奏折紧紧护在胸口。
“豪强占地百顷,隐匿丁口,农户无立锥之地,饿殍遍野。”
“席某寒窗苦读二十载,若在此时闭口不言,上愧朝廷俸禄,下负天下黎民。”
管事拂袖而去,冷笑声顺着风雪传得很远。
“不识好歹的书呆子,且看你丢了这顶乌纱,还能在京城活多久!”
马车碾着碎雪辘辘远去,台前只剩他一人在风雪中立着。
后来,七道奏折石沉大海。
席宗道被罢官除名。
从翰林清贵沦为市井布衣,只在转瞬之间。
昔日谈笑风生的同僚避席如避瘟疫。
世家子弟从他面前打马而过,嘲弄大笑。
“昔日的翰林院才子,如今只能啃面饼。”
“守着那点可怜的清高,当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那些讥讽与冷眼,在岁月的风霜里磨了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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