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了他一整晚呗。”
方妙妙把小手拢进袖子,答得理直气壮。
“我爹先是说不合规矩,后来皇子府回了话,说沧浪园上台献花的那位姑娘,殿下早有耳闻,请她务必同来。”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
“我爹就没话说了。”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赵文翰身上。
赵文翰耳根一下红了起来。
“这、这与我有什么干系……”
“关系大了。”
薛明阳拍着大腿笑出声。
“殿下请的不是方姑娘,请的是佳话。懂不懂?一束海棠,如今整个帝京谁人不知。”
内侍在旁边笑着催促。
“诸位公子,时辰不早了。山上的茶炉已经生起来了。”
方妙妙也不客气,抬手便拉住赵文翰的手腕,拽着他往马车旁走。
“愣着做什么?上车呀。”
赵文翰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脚下深一脚浅一脚,愣是没敢把手抽回来。
薛明阳和袁少游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两人先后登车。
薛明阳捂住胸口。
“酸了,真的酸了。”
袁少游长叹一声。
“同样是出门赏梅,人家成双成对,我连个暖手的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江行简忍着笑,与陈良三人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霍云抱着剑,坐在车辕外首。
车队吱呀一声启动,沿着长街向西而去。
暖轿里,顾辞掀开一角轿帘。
街边屋顶的积雪正在融化,檐角挂着一排水亮的冰凌。日光照下来,满城都是细碎的亮色。
年轻内侍骑马跟在轿边,隔着帘子说道:
“顾大人,殿下今日天不亮便上山了,说要亲自守着茶炉。”
“火候若差一分,梅花香便欠一分。”
顾辞轻轻一笑。
“殿下当真是个妙人。”
“可不嘛。”
内侍压低了些声音。
“奴婢在殿下身边伺候了八年,头一回见他为了这场茶局,推掉府里的三回宴请。”
“就为等这场雪停,梅花开。”
顾辞放下轿帘,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不问政事、只谈风月的闲王。
一个与朝中各方势力都没有瓜葛的皇子。
这样的帖子,干净得反倒让人想多看两眼。
前头马车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车厢里烧着小炭炉,暖褥厚得几乎能陷进去半条腿。
方妙妙解下外头的白斗篷,露出里面那件大红织金狐裘。
红色落在一片素白中,像雪地里蹿出来的一团火。
薛明阳眼睛都亮了。
“方姑娘这一身进了山,怕是要把满山梅花都比下去。”
“那可不。”
方妙妙微微扬起下巴,得意得很。
袁少游凑趣道:
“方姑娘今日这排面,回头必须给咱们国报题个字。”
“题字好说,稿费照付。”
“怎么又是稿费!”
袁少游哀嚎一声,车厢里顿时笑成一片。
笑过之后,薛明阳忽然想起正事,神色一正。
“哎,不对。咱们待会儿见了八皇子,是个什么章程?”
“能有什么章程?”
袁少游摆了摆手。
“帖子上都写了不拘俗礼。喝茶赏梅,谈笑风生,主打一个轻松。”
“话是这么说。”
薛明阳搓了搓手,声音也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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