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的,却重重撞进时韫心底。
时韫骤然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回答,他下意识追问:“为什么要等我?”
时韫的身份跟地位,注定是要自持孤绝,无牵无挂的。
即便后宫佳丽三千,他名义上的子嗣众多,可那都是一群孤傲自持的疯子。
纵使一群人说他的皇子们全是天纵奇才,时韫委实不敢苟同,甚至想将说这些话的人全都流放。
就连他最小的皇子,都能当着他的面下药,然后顶着一脸乖巧可爱的脸说:“父皇,猜猜儿臣为您准备了什么惊喜?”
时韫没猜,转头将人连带他娘送进冷宫,美其名曰闭门思过。
有时候,时韫都习惯了,习惯周围的尔虞我诈、人心凉薄、功利算计。
深夜孤寂也好,辗转难眠也罢,都是他此生的常态。
但就是这样的常态,在今天被打破了,晨光渐亮,暖光洒满床榻,时韫听到谢娇娇说。
“怕你害怕,认床睡不着,来陪你。”谢娇娇睡意未消,说话还有些颠三倒四,可偏偏时韫听懂了。
谢娇娇怕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害怕睡不着,所以来陪他。
堂堂九五之尊会因为害怕,睡不着,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竟然会主动来陪他。
时韫蹲在床前,静静看着她。
晨风透过窗缝轻轻拂入,帘角微扬,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韫慢慢抬起手,动作轻柔,手掌落在谢娇娇蓬松柔软的发顶,缓缓摩挲了两下,触感柔软温热。
睡着的谢娇娇被他摸得微微眯起眼,舒服地蹭了蹭掌心,像只高贵矜持的猫,对他放松了警惕
“真是。”满室寂静,时韫低声轻叹,嗓音依旧低沉温润,像是无奈,又似妥协:“败给你了。”
时韫抬手拿起沾满晨露冷意的外衫,怕谢娇娇着凉,便用被褥将人包起来,然后顺势躺下,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扰了谢娇娇。
谢娇娇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团晒足了日光的棉花团子,时韫心口微松,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如果是冬天还好,但这已经是初夏,晨晓的微凉渐褪,屋内渐渐染上初夏独有的闷热潮气。
怀中被褥包裹的谢娇娇,只感觉到一阵阵的燥热,完全睡不着。
像过年时难按的猪,在时韫怀里不停扭动翻腾,脑袋不停拱着他的胸膛,两条细短的小腿也胡乱蹬踹着。
偏偏时韫抱得紧,死活不撒手。
没一会,细密的汗染湿了额前的碎发,又热又闷,这种又热又闷、睁不开眼的不适感,谢娇娇立刻焦躁起来。
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迷糊困顿之际,她本能抬起肉嘟嘟的小手。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无声的屋内响起,不偏不倚,落在了时韫的脸颊上。
空气骤然死寂,就连隐在暗处阴影里的暗卫也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屏住了所有呼吸。
这世上最矜贵无双的帝王,如今竟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可预想中的愠怒半点没有降临,时韫缓缓睁开了眼睛,先是摸了摸自己被扇的脸,有点热热的,看得出小姑娘被逼急了,使了全力。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团子,谢娇娇满头大汗,小脸憋得通红,一脸被热得难受的委屈,可怜又可爱。
见此,时韫心底连半分火气都生不出来,他抬手,朝着暗处无声地招了招手。
暗卫现身,立在床前:“陛下。”
时韫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小点声音,然后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轻语几句。
暗卫领命离去,不过片刻便折返归来,双手端着一大盆凿得整齐的冰块,轻轻放在床榻侧边的地面上。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