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卖。”陈凡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县城有黑市,不,是集市。咱们拿到那儿去,肯定有人要。”
陈建国盯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儿子,最后问出关键问题:“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陈凡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陈桂花试探。
陈建国摇头:“三十?”
“三毛。”陈凡说。
屋里死一般寂静。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在父母难以置信的脸上。
“三毛?”陈桂花尖着嗓子重复,“这么多东西,三毛钱?!”
“那个走货的急着用钱,贱卖了。”陈凡脸不红心不跳,“他还说了,要是卖得好,以后还能从他那儿拿货。”
陈建国的手在抖。他走到桌边,拿起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化开,他闭上眼睛,半晌,睁开:“这东西……在供销社,这么一颗糖,少说得一分钱,还得要糖票。”
一分钱,听起来不多。但现在是1988年,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块。一分钱能买一根油条,能买一小撮盐。
而这包糖有十几颗,还都是这种高级货色。
“这包辣条,”陈建国指着那包已经快被陈桂花吃光的红色袋子,“供销社从来没卖过。这味儿……县城里都不一定有。”
“还有这个杯子。”陈桂花还抱着保温杯,“能保温大半天……这得是高级干部才用得起的吧?我听说城里领导都用暖水壶,还没听说过这么小巧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
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
“凡子,”陈建国深吸一口气,“你真能再弄到这些货?”
“能。”陈凡斩钉截铁,“但要本钱。这三毛钱的货,是人家可怜我。要想正经拿货,得有钱。”
陈桂花立刻说:“咱家……咱家还有点钱,是你爹藏着应急的。”
她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最大的面值是两张五块的,剩下都是一块、两毛、一毛,还有一堆分币。
陈建国数了数:“一共……十三块七角二。”
这是他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是准备应急用的。去年生病都舍不得拿出来,因为那是最后的底气。
陈凡看着那堆零钱,鼻子一酸。
“爹,娘,这钱我不能拿。”他说,“我有办法弄到本钱。”
“你有啥办法?”陈桂花急了,“你可别干傻事!”
陈凡拿起那颗被剥开的糖纸,在煤油灯下晃了晃:“就这个。”
“糖纸?”
“对。”陈凡眼睛发亮,“这些东西,咱们不零卖。明天一早,我拿着样品去县城黑市,先找识货的老板。让他看看货,谈好价,咱们先拿一批货来,卖出去再结账。”
陈建国迟疑:“人家能信你?”
“有这些东西在,他肯定信。”陈凡拿起保温杯,“这东西,整个县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还有这辣条,这味道,闻过尝过就忘不掉。”
他顿了顿,又说:“实在不行,咱们少拿点。这十三块钱,先当本钱。我去换了货,卖出去,翻了本,再还你们。”
陈建国沉默了。
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爹信你。”陈建国突然说,把那一小堆钱推到陈凡面前,“这钱你拿着。不够……不够咱再想办法。”
陈桂花也抹了抹眼睛:“娘也信你。凡子,娘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
陈凡握紧了拳头。
“三天,”他说,“三天之内,我把大伯那五十块钱还上。不光还钱,咱们家以后,再也不用吃玉米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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