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样,油漆锃亮。
“这盒子……”赵眼镜拿起一个,仔细端详,“上海货?不对,这油漆太新了……”
“南边来的,刚出的新款。”陈凡面不改色,“赵老板,点货吧。”
赵眼镜也不废话,蹲下来,一包一包数。
“辣条一百包,没错。糖果……这一包二十颗,十包,二百颗。盒子五个。”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黑色人造革包,打开,数钱。
“辣条四毛五一包,一百包,四十五块。糖果八厘一颗,二百颗,一块六毛。盒子你说不单卖,那就按说好的,当赠品。总共四十六块六,对吧?”
“对。”陈凡心跳有点快。
赵眼镜数出四张大团结,又数出六块六毛的零钱,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手指摸过钞票粗糙的质感。四十六块六,在1988年,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而他,只用了一天时间,用不到四十块的成本,就赚到了。
“小兄弟,”赵眼镜把货装进自己带来的蛇皮袋,“以后还有货,直接找我。辣条、糖果,有多少要多少。这种盒子,有多少我也要,价钱好说。”
“行。”陈凡把钱仔细收好,“赵老板,我还想问问,您这儿收别的东西不?”
“啥东西?”
“比如……旧东西。”陈凡斟酌着措辞,“老钱币,旧邮票,老书,老物件。”
赵眼镜看了他一眼:“收是收,但得看是什么。太破的不值钱,得是成色好的、稀罕的。”
“比如呢?”
“比如袁大头,现在能卖到七八块一个。老铜钱,看年代,康熙、乾隆的,品相好的一两毛一个。邮票嘛,得是成套的、稀少的。旧书一般不值钱,除非是线装书、古籍。”赵眼镜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小兄弟,你要是有门路弄到这些,我这儿价格绝对公道。”
陈凡点头:“我留意着。”
交易完成,陈凡没多留,背着空了一半的帆布包离开。
他没走远,在县城里又转了一圈,找到一家供销社,用粮票买了五斤白面、两斤猪肉,又买了一斤白糖、半斤盐。
白面一斤一毛八,五斤九毛。猪肉一斤一块二,两斤两块四。白糖一斤八毛,半斤盐一毛。
总共花了四块二毛。
陈凡拎着这些东西,又去百货大楼,花三块钱买了块蓝色卡其布——这是给陈桂花做新衣服的。又花两块五,买了双解放鞋,给陈建国的。
走出百货大楼时,陈凡手里的大包小包,已经让路人侧目了。
但他没停,又去了趟邮局旁边的商店,花一块钱买了瓶橘子罐头——玻璃瓶,里面泡着七八瓣橘子,是这年代探望病人的高档礼品。
最后,他在路边摊买了五个肉包子,五分钱一个,两毛五。热乎乎的,用油纸包着。
全部花销:十块八毛五。
而他手里,还剩下三十五块七毛五。
加上家里的十一块零二分,总共四十六块七毛七。
够了。
还大伯的五十块,够了。
不光够,还能剩。
陈凡站在县城街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朝驴车站走去。
……
下午三点,陈凡回到村里。
他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拎着白面、猪肉、布料、罐头,像个凯旋的将军。
村里人正在村口老槐树下闲聊,看见陈凡,全都愣住了。
“凡子,你这是……”一个婶子瞪大眼睛。
“进城买了点东西。”陈凡笑笑,脚步不停。
“哎哟,这白面!这猪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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