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扛几十趟。”
“那是真辛苦。”那人感叹。
“辛苦怕啥,能挣钱就行。”陈凡咧嘴笑,“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说完,他拎着东西,继续往城外走。
一路上,逢人就打招呼,逢人就说说“扛活挣钱”的事。
走到半路,他看见同村的李婶从对面走来。李婶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什么事让她知道了,全村都能知道。
“李婶!”陈凡主动打招呼。
“哟,凡子!”李婶眼睛直往他手里拎的东西上瞟,“买这么多好东西?发财啦?”
“发啥财啊,辛苦钱。”陈凡把东西往上拎了拎,“在县城帮人扛货,一天两块。干了半个月,攒了点钱,给爹娘买点吃的用的。”
“一天两块?”李婶眼睛瞪圆了,“这么多?”
“活重啊,一百斤的麻袋。”陈凡说,“赵老板说了,能干的长干,不能干的趁早走。我年轻,拼得起。”
“那是,那是。”李婶盯着他手里的烟酒,“这得花不少钱吧?”
“孝敬爹娘的,该花。”陈凡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李婶,“婶子,您尝尝,县城买的,甜。”
李婶接过糖,剥开塞嘴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凡子出息了!你爹娘有福了!”
“那我先回了,爹娘还等着呢。”陈凡告辞。
走出一段,回头看了眼,李婶还站在那儿,看着他背影,嘴里嘀咕着什么。
陈凡知道,不用到晚上,全村都会知道:陈凡在县城帮人扛货,一天挣两块,买了烟酒糕点花布,孝顺父母。
这个版本,合情合理。
一天两块,半个月三十块。买这些东西,花十块左右,还剩二十。还了大伯五十块,可以说之前攒的,也可以说借的。
至于大伯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村里人信了,就有了舆论基础。
陈凡加快脚步,往家走。
走到村口时,已经是中午。
他看见自家院外围了好几个人,指指点点。
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院里,陈建军正在大声说话,旁边站着两个穿蓝色制服的人——是市管会的。
“同志,你们看看,看看!”陈建军指着院里晾的新衣服,指着窗台上的白糖罐子,指着屋檐下挂的腊肉,“他家以前穷得揭不开锅,这才几天?又是新衣服又是腊肉!钱哪来的?肯定是投机倒把!”
陈建国蹲在墙角,闷头抽烟。陈桂花站在灶房门口,脸色苍白,但挺直着背。
“陈建军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看见了。”一个市管会的人说,“但光凭这些,不能认定人家投机倒把。现在政策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只要合法,挣钱不丢人。”
“合法?他一个穷小子,突然这么多钱,能合法?”陈建军嗓门更大。
“大伯。”陈凡走进院子,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建军转过头,看见陈凡手里拎着的东西,眼睛一瞪:“陈凡!你还有脸回来?市管会的同志在这儿,你说!你的钱哪来的?!”
陈凡没理他,先走到市管会的人面前,微微鞠躬:“两位同志,辛苦了。我是陈凡,这是我爹陈建国,我娘陈桂花。”
两个市管会的人打量着他。年轻,但眼神沉稳,不像个慌乱的年轻人。
“陈凡同志,你大伯举报你投机倒把,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年长的那位说,“你家最近添置了不少东西,钱是哪来的?”
“挣的。”陈凡说,“我在县城城西集市,帮赵老板扛货,一天两块工钱。干了半个月,挣了三十块。买了点东西孝敬父母,还欠了我大伯五十块钱。”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