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周国华借,但刚借了货,又借钱,不合适。他想起小李,也许能借点。但小李只是打工的,未必有。
他想了想,决定去趟银行。他还有张存折,是在县城信用社开的,上面有三千块。但那是家里的备用金,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在深圳街头走着,脑子里飞快转着。忽然,他看见路边有家当铺,招牌上写着“永发当铺”。他心里一动。
他走进当铺。店里很暗,柜台很高,上面围着铁栅栏。柜台后坐着个老头,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
“老板,当东西。”陈凡说。
“什么东西?”老头头也不抬。
陈凡从手腕上摘下手表。手表是上海牌的,全钢,半新,是他去年攒钱买的,花了八十。在县城,这块表能当五十。
“手表,上海牌,全钢的。当一百。”陈凡说。
老头接过表,看了看,又听了听走时:“五十,当期一个月,月息百分之十。当就当,不当拿走。”
“五十太少了,八十。”陈凡说。
“就五十,不当算。”老头把表推回来。
陈凡咬咬牙:“行,五十。”
老头开了当票,收了表,数了五十块钱。陈凡接过,走出当铺。
现在他有八千八百五十,还差三百五。
他想了想,又走进一家服装店。他身上这套中山装,是新的,花了三十。他脱下来,问老板:“这衣服,收吗?”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了看:“中山装?现在谁穿这个?二十,最多。”
“二十五。”陈凡说。
“二十二,不要算了。”
“行。”
陈凡收了钱,穿着衬衫走出店。现在他有八千八百七十二,还差三百二十八。
他摸摸口袋,还有支钢笔,英雄牌的,值十块。但他舍不得,这是陈建国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咬咬牙,又走进一家文具店,把钢笔当了,当了八块。
现在有八千八百八十,还差三百二十。
他看看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了。鞋子是旧的,不值钱。皮带是帆布的,不值钱。
他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心里忽然有点悲凉。为了三百二十块,他当表,当衣服,当钢笔。但在深圳,三百二十块,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一件衣服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路过一个工地,看见门口贴着招工启事:搬运工,日结,一天十块。他心一动,但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摇摇头。他干不了那活。
他走到一个菜市场,看见有人在收纸箱,废纸,一毛钱一斤。他看看四周,没纸箱。
最后,他走到一家小卖部,买了包最便宜的烟,一块二。他平时不抽烟,但现在需要提神。他点上烟,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抽着烟,他忽然想起个地方:邮票市场。昨天在夜市,他看见有人卖邮票,价格不低。他想起钱包里还有几张邮票,是平时收的,准备变现的。其中有几张是“猴票”,1980年的,信销票,品相一般,但应该值点钱。
他快步走到邮局附近的邮票市场。市场不大,几个摊位,几个人在交易。他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老头,拿出那几张邮票。
“老板,这几张票,收吗?”
老头接过,看了看:“猴票,信销的,品相差。一张二十,五张一百。”
“太少了,一张三十。”陈凡说。
“二十五,最多。”
“行,一百二十五。”
老头数了钱,陈凡接过。现在他有九千零五,够了,还多五块。
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凑齐了。
他看看时间,中午十一点。他找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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