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会不会因为太‘异类’,而被现有的体系排斥?父亲一辈子,都在和‘不实用’、‘太超前’的标签打交道。他不想这份手稿,再落得同样的下场。”
问题,一个个抛了出来。功劳被稀释的委屈,技术尊严的维护,学术纯粹的坚守,超前创新的生存空间……每一个,都尖锐而现实。
赵磊没有立刻辩解,也没有画大饼。他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声。
他才缓缓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刘叔,”赵磊看向刘工,目光诚恳,“您说咽不下这口气。我告诉您,我也咽不下。但咽不下,不是靠发脾气,是靠赢回来。您觉得国内那帮人摘了桃子?好,那我们就种出更好的桃子,甜到他们只能仰望,只能合作。您觉得‘专利流氓’可恨?好,那我们就造出他们专利库里根本没有的桃子,用新标准,让他们的旧专利变成废纸。气,要争,但得争在骨子里,争在未来上,不是争在嘴皮子上。”
刘工愣住了,嘴唇翕动,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赵磊转向朴成焕:“朴老,您说技术是您的尊严。我完全同意。但我想问您,您在阿巴斯港,用土法提纯酸,是为了证明您朴成焕厉害,还是为了造出能用的芯片,救活深微?”
朴成焕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技术,是尊严,但技术的尊严,不在于它被谁创造,而在于它是否被需要,是否能解决问题。”赵磊语气加重,“您的技术,在阿巴斯是尊严,因为它救了急。但回来后,如果还抱着‘土法’不放,拒绝更高效、更标准的工业化生产,那技术就成了包袱,而不是尊严。我们要做的,不是否定您的‘土法’,而是把您‘土法’里的智慧,提炼出来,融入到新的‘工法’里去。让您的智慧,在新的体系里,获得更大的尊严。”
朴成焕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良久,用极低的声音说:“……我,明白了。智慧……要活用。”
赵磊又看向汉斯:“汉斯先生,您追求科学的纯粹。我尊重。但您也知道,科学,从来不是活在真空里的。牛顿的力学,最终变成了蒸汽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最终变成了***。纯粹的 science,需要 applied science 来承载。深微回归,不是为了束缚科学,是为了给科学提供一个更广阔、更自主的应用平台。在这个平台上,您可以更纯粹地追求科学,因为您不用再担心经费被卡,不用再担心成果被窃取。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纯粹?”
汉斯沉默了许久,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赵先生,你的逻辑……有道理。平台……很重要。”
最后,赵磊的目光落在顾晓雨身上,温柔而坚定:“晓雨,顾老的手稿,是国宝。我向您,也向顾老的在天之灵保证:这份手稿,绝不会被束之高阁。但我也必须诚实告诉您,碳基芯片,是颠覆性的,也是高风险、长周期的。它可能十年、二十年都出不来成果。深微回归后,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和发展问题,是28nm、14nm的迭代问题。我不能承诺碳基芯片立刻上马,但我承诺,深微会成立一个最高等级的‘未来实验室’,由您挂帅,给予无限的资源支持和最长的考核周期。哪怕十年不出成果,这个实验室也会存在。因为这是深微的‘根’,是顾老留给我们的‘魂’。”
顾晓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明白,这是最务实,也最有诚意的承诺。不是空头支票,而是用制度保障的长期投入。
“谢谢……赵总。”她哽咽道。
赵磊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各位,这三年,我们在海外,像野草一样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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