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两界倒爷》

第二百零四章 窑火
让它圆。它烧的时候,想让自己椭圆。谁对?"

    他抬起脸,蒙着白布的左眼对着赵富贵,右眼眯着。

    "都对。"

    赵富贵咽了口唾沫。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来听一个老头唠叨的。是来上了一课。

    "程师傅,我认识一个小孩。"他说,"他能……听东西。听泥。听碗。听得出泥不想被捏。"

    程师傅的手,抖了一下。

    "不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笑出了声。笑声沙哑,像窑膛里柴火噼啪的响。

    "不想?泥当然不想。泥是土。土想待在河里。人把它挖出来,踩它,揉它,捏它,烧它。它不想。但它没办法。它只能变成碗。变成罐。变成壶。"

    他端着碗,凑到耳边。像在听什么。

    "但它会反抗。"他说,"烧的时候,它会缩。会裂。会歪。会流釉。那是它在反抗。它在说——我不想这么圆。我不想这么直。我不想这么光。我要裂一道缝。我要流一滴釉。我要歪一点点。"

    "人叫它醒。它醒了,但不想按人说的做。它就自己来。裂了,就是它自己来的。流了,也是它自己来的。"

    "所以——"他把碗放回桌上,手收回来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裂了的碗,才是它自己。没裂的,是人赢了。裂了的,是它赢了。"

    赵富贵回去的时候,天快黑了。他蹬着三轮车,脑子里全是程师傅的话。裂了的碗,才是它自己。没裂的,是人赢了。裂了的,是它赢了。

    他想起窑底那些泥坨子。那些没烧成的、烧裂了的、被扔掉的泥坯。它们不是"废"品。它们是"赢了"的。它们没变成碗。它们守住了自己的"不想"。

    到了小满店门口,赵富贵跳下车,没进门,先站在门口喘了口气。他想了想,转身走了。

    他得去窑上。再挖几袋泥。给安安。给那个"能听泥"的孩子。

    安安听到赵富贵转述的时候,没说话。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里屋墙角的那块胶泥。泥还在搪瓷盆里,盖着湿布。布有点干了,他拿起来,在泥块表面洒了几滴水。

    "程爷爷说,裂了的碗,才是它自己。"赵富贵说。

    安安点点头。"嗯。"

    "那——那些没裂的,是人赢了?"

    "嗯。"

    "那泥坨子呢?没烧成的?"

    "是泥赢了。"

    赵富贵挠挠头。"那到底哪个好?人赢了,还是泥赢了?"

    安安想了很久。久到赵富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都好。"他说,"人赢了,碗在。泥赢了,泥在。都在,就是好。"

    赵富贵愣了愣。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像窑膛里柴火爆开的响。

    "小满!"他冲里屋喊,"你这孙子,比你厉害!"

    小满从里屋出来,看着安安。安安蹲在搪瓷盆边,手按在湿布上。布是湿的,泥是凉的。但安安的手,是暖的。

    "安安,"小满说,"程师傅说的那些——泥会缩,会裂,会歪。那是真的吗?"

    "真的。"安安说,"泥被烧的时候,会缩。缩的时候,往哪边缩,它自己定。捏它的人,不知道。"

    他掀开湿布,看着泥块。泥块表面,被他洒的水渗进去了,留下几颗小水珠,亮晶晶的。

    "爷,"他说,"我想去窑上看看。"

    "窑上?"

    "嗯。看看火。看看泥怎么缩。看看它怎么裂。"

    小满看着他。这个九岁的孩子,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越来越熟悉的、像窑火一样的东西——不是热的,是"要"的。安安"要"去看。像泥"要"变成碗。那个"要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