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呢?"
"代价很简单。"孙正清靠回椅背,"药王谷要'自诊丸'的完整配方。不是要你的法门,要你的成品配方。我们也能做,用谷里的丹炉批量做,然后放到凡间的药铺里去卖。定价由我们定。"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陈大勇靠在门框上,拳头微微攥紧。徐青鸾从院子里走进来,立在窗边,手搭在桃木剑柄上。
林寒却笑了。
"谷主,自诊丸没有配方。"
"什么?"
"自诊丸的本质,是青莲汁液稀释一千倍后,加一昧'引子'。引子不是灵药,是每个凡人自己的'气'。换句话说,同样的青莲汁液,给不同的人服下,他看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你想批量生产?可以。你把青莲汁液稀释好,封装成滴剂,让病人自己往舌下滴——但每个人滴完之后怎么引导、怎么内视,那是他自己的事,你管不了。"
孙正清面色微变:"你的意思是,自诊丸根本就不是药?"
"它不是药。它是一种'工具'。谷主,你行医一百七十载,可曾见过病人自己会诊脉的?"
"当然没有——"
"那从今天起,就有了。"林寒伸手,轻轻将那只锦盒拢到自己面前,指尖拂过枯木藤粗糙的表面,"配方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药王谷以后开的方子里,必须注明'可替代性'。也就是说,如果一味药可以用凡间草药替代,必须标注出来。不能让凡人为了治个风寒,非得去买什么五百年朱果。这不叫行医,叫绑架。"
孙正清脸色变幻了数次。他身后的女弟子笔尖悬在纸上,不知该不该记。褚青低着头,揉着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道隐痒的烫痕,一言不发。
良久,孙正清从长凳上站起身。他比林寒矮了半个头,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张清瘦的面孔在偏西的日光里显得有些苍老。
"你可知,青囊宗封山之后,天下医道便以药王谷为尊?"
"知道。"
"你可知,老夫今日若不应你的条件,药王谷三千门徒,明日便可封了你所有义诊点的药材供应?"
"知道。"
"你可知,你今日跟我谈'医者仁心',在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眼里,不过是幼稚二字?"
林寒抬起头,与孙正清目光相接。
"谷主。"他的声音不高,却出奇地平稳,"我方才在二楼做实验,发现了一件事。血魂蛊的代谢产物——也就是界毒——能被一种空壳结构欺骗,产生无害的替代物。这种空壳结构,就是从枯木藤里提取的。换句话说,有了枯木藤,我可以把界毒变成肥料,把被污染的灵脉重新洗净。"
他把锦盒的盖子合上,轻轻推回孙正清面前。
"我不缺这一株。我缺的是寒露崖上那一整片枯木藤林。谷主若愿意开山门让我去采,药王谷以后可以按成本价从青囊宗取所有自诊丸的原料。我不是来跟您争医道至尊的虚名,我是来跟您做一个交换——"
"以我的方子,换您那片藤林的开放权。"
孙正清看着桌上那只锦盒。盒盖合上时"咔"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他慢慢伸手,将锦盒收回袖中,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时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寒露崖的山门,每月初一、十五开放。你自己来,或者派人来,都可以。每回最多取十株,多了山根受不住。这是药王谷的规矩。"
"但老夫也有一个条件。"
"你的实验成果,无论是什么,药王谷要有优先知情权。"
林寒站起身,拱手一礼:"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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