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那五片已经放置了大半天的猩红苔藓切片取出来。五片苔藓在显微镜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菌群生长,暗红色的丝线比昨天粗了一些。他将三种枯木藤提取液各滴一滴在对应的苔藓切片边缘,然后调整显微镜焦距,屏息等待。
第一片(原液):苔藓表面的暗红丝线触碰到液滴时,先是试探性地伸出几根触须,然后忽然退缩,丝线末端剧烈蜷缩、痉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片刻之后,丝线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灰褐色,失去光泽。
"直接接触,高浓度原液对菌群有杀灭作用。"林寒快速记录。
第二片(青莲混合液):丝线的反应完全不同。它们没有退缩,也没有痉挛,而是缓缓伸向液滴,将其包裹起来,像吃一样东西那样"吞咽"了下去。吞咽之后,丝线末端的囊泡开始缓慢搏动——但搏动了几次之后,搏动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弱,最终停滞。囊泡内部没有变成猩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
林寒瞳孔骤亮。
"它吃了。消化了。但代谢产物……不是界毒。"
他凑近显微镜,仔细观察那些琥珀色的囊泡。囊泡内部流动着极其缓慢的液体,颜色清澈,与界毒那股浓稠的猩红截然不同。他甚至隐隐能感觉到从显微镜中散发出来的微弱生机——那种无害、温润的气息,与青莲汁液同源,却更加……平和。
"诱饵成功了。"林寒放下笔,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他把第三片切片的观察结果也记了下来——稀释液的效果比原液温和,菌群同样吞噬了液滴,但囊泡变成琥珀色的速度比第二片慢了一倍。
他合上记录本,靠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曳的白炽灯。灯管嗡嗡响着,光线忽明忽暗。实验室里弥漫着枯木藤煮沸后的谷物香和青莲汁液的清冽气。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所有疲累都涌了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但就在他即将阖眼的那一刻——
铁皮柜里,玉瓶中的血魂蛊忽然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近乎耳语的嗡鸣。这声嗡鸣穿透铁皮、穿透柜门,在林寒的神识中激起一道微弱的涟漪。他的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一股微凉的、陌生的气息顺着他的左手经脉,从指尖缓缓向上蔓延,越过手腕、小臂、肘弯,直到肩膀处才停住。
林寒猛地睁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中央,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浅的、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形如蛛网,从三根手指的指根处汇聚到掌心正中,那里隐约有一个芝麻大小的黑色点。
像一颗种子。
他抬起左手凑近白炽灯的光下,仔细辨认。暗红纹路没有发热,没有疼痛,只是静静地躺在皮肤下面,像一根极细的毛细血管暂时性扩张。他用指尖按了按,纹路随着按压微微变淡,松手后又恢复原状。
林寒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将左手伸向粗陶碗中的青莲叶。青莲叶在他靠近时微微摆动了一下叶片,像是有所感应,但并未排斥。他拈起一滴青莲汁液涂在掌心纹路上,汁液渗入皮肤后,那道暗红纹路肉眼可见地淡了三分,但仍然没有完全消失。
"不是界毒。"林寒喃喃自语,"界毒遇到青莲汁液会发出尖锐嘶鸣,但这个没有。它只是……沉下去了。像休眠。"
他放下手,坐在台面前,目光在掌心、粗陶碗、铁皮柜三者之间来回移动。血魂蛊的嗡鸣已停,玉瓶安静如初。但他清楚地记得,在昆仑裂缝深处的石室中,他诊那具骸骨的脉时,也曾在残余的神识中感受到过相似的微凉气息。那位青囊宗前辈守了两千年的"渊"的门,门缝中透出的极淡透明雾气,与此刻掌心中这道暗红纹路的气息,几乎同源。
"渊……"林寒把左手合拢成拳,那道纹路隐入指缝之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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