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两步,双手将那枚半月残玉恭敬奉上,沉声道:“回王爷,后门确有一位黑衣公子深夜到访,面纱遮面,看不清容貌,随身持此枚信物,言是王爷旧友,有朝堂要事密禀。此外,公子赠予在下些许茶水银两,礼数周全,气度沉稳,绝非寻常人。”
李恪目光落在那枚半月残玉之上,眸光微微一动。
玉是他亲手拆分,一半自留,一半赠予房遗爱,作为二人密盟的终身信物,天下仅此一对,绝无复刻。
见玉如见人。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面,眼底掠过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缓缓颔首:“是他,没错。”
等待多日,此人终于来了。
吴忠见状,连忙请示:“王爷,是否召他入内相见?”
“嗯。”李恪微微抬手,语气笃定,“速速引他进来,隐秘带入,不可惊动府中任何人,全程无人知晓。”
“是!属下遵命!”
吴忠躬身领命,不敢耽搁,转身快步退出养心阁,再次朝着后门快步赶去。
片刻之后,紧闭的吴王府后门再次被轻轻拉开。
吴忠站在门内,神色恭敬,对着门外伫立的黑衣人影低声道:“公子,王爷有请,随我入内。”
林浩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抬步跟上吴忠的脚步,弯腰低头,踏入了这座深夜寂静、暗流涌动的吴王府。
进门之后,脚下是微凉的青石地砖,扑面而来的是庭院草木的清幽气息,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夜风与声响,静谧得让人压抑。
一路穿行,全程无灯,借着微弱的星光,穿过层层回廊、花木庭院,沿途寂静无声,听不到半点人声,可见李恪为今夜密会,早已将一切布置妥当,杜绝了所有泄密的可能。
吴忠脚步极快,路线偏僻,专走无人的侧廊偏道,避开了所有主院与值守区域,全程悄无声息。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灯火通明的养心阁外。
“公子请入内,王爷在阁中等候。”吴忠停步躬身,随后主动退后数步,守在院外,隔绝了所有外人靠近的可能,忠心值守,严守机密。
林浩抬手,轻轻抬手摘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年轻俊朗、却异常沉稳的少年面容。
正是世人熟知的房家二公子,房遗爱。
只是此刻的他,眼神澄澈深邃,眼底藏着远超年龄的老练与城府,丝毫没有平日长安纨绔的轻浮浅薄。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步推门,从容走入养心阁中。
阁内烛火明亮,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凉夜色截然不同。
李恪早已起身,立于书案之前,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林浩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与试探。
四目相对,无声交锋。
良久,李恪率先开口,打破了阁内的寂静,他盯着林浩的双眼,语气低沉、直入主题,没有丝毫寒暄铺垫:“遗爱,前日你答应为本王办事,周旋东宫,传递消息。本王问你,那日在东宫,你与李承乾当面,究竟是如何说辞?如何回话?”
这个问题,是他今夜最关心的核心。
他筹谋已久,步步为营,所有布局,都依托于房遗爱在东宫的周旋说辞。一字之差,便可能差之千里,甚至满盘皆输,他必须亲自确认,分毫必究。
林浩神色坦然,面对吴王的审视,没有半分慌乱局促,从容上前,微微躬身行礼,随后缓缓开口,将那日东宫之行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回吴王,那日东宫召见,全程依照你我此前定下的所有约定,我一字未改、半分未偏,尽数落实。”
“当日李承乾问及坊间流言、暗中异动之事,我尽数将所有嫌疑、所有异动源头,全部推到了吴王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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