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安为你东宫嫡系,是你亲自授意举荐、亲自默许重用之人,盘踞幽州数年,祸乱地方、残害苍生、污我贞观吏治、败我大唐名声!”
“你身居东宫高位,耳目众多、属官林立,幽州离京虽远,却属大唐疆土,百姓皆是朕的子民、你的子民!”
“数年民怨沸腾、冤狱叠起、孩童被拐、女子受辱、乡邻流离、万家悲苦,你一无所知、一无管束、一无纠察!”
“是你真的昏聩不明,识人无眼、驭下无术?还是你身居储位,志得意满,目中无民、心中无责,纵容爪牙鱼肉百姓,视万民疾苦如草芥?!”
一连数问,层层递进,句句诛心!
大殿之下,东宫朝臣尽数面色惨白,双腿发软,齐刷刷跪倒一片,头颅死死贴地,瑟瑟发抖,无人敢辩解一字。
御座前方,原本立在文官队列之首的太子李承乾,此刻早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丹陛之下。
这位大唐嫡长储君,往日里端方稳重、储仪凛然,身居东宫,自有一股俯瞰朝野的尊贵气度。
可今日,他冠袍歪斜、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浑身僵硬,身躯微微颤抖,往日储君的从容傲气,荡然无存。
他垂着首,不敢仰视父皇分毫,耳边句句诘问,如同利刃割心,每一句都戳在他最致命的痛处。
他无话可说,无从辩驳!
张怀安确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确是靠着东宫庇护才敢在幽州肆无忌惮、横行数年。
他的确疏于管束,的确默许亲信借东宫之势稳固地方权力,的确对地方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心存侥幸,以为天高皇帝远,幽州一隅的乱象,传不到父皇耳中,动摇不了他的储君根基。
可万万没想到,今日朝堂,一朝引爆,惊天动地,将他所有的私心、懈怠、纵容,赤裸裸摆在了满朝文武面前!
“儿臣……儿臣有罪!愧对父皇,愧对苍生!”
李承乾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惶恐,俯首叩地,字字艰涩,“儿臣识人不明、驭下无方、监管懈怠,致使属官作恶、百姓蒙冤,儿臣甘领父皇责罚!”
他不敢狡辩,不敢推诿,事证如山,朝野共睹,任何辩解,只会徒增父皇怒火,坐实自己昏聩无能、推卸责任的罪名。
可他心底深处,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满心惊疑、满心忌惮。
到底是谁?
是谁在暗中布局,精准拿捏他的嫡系心腹罪证,在大朝会上一击必杀,直接斩断他的地方臂膀,动摇他的储君根本!
来不及细想,李世民冰冷的目光已然从他身上扫过,落在另一侧的魏王李泰身上。
相比于李承乾的惶恐认罪,李泰此刻更是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李泰素来聪慧机敏、文采斐然,极善察言观色、讨好君父,常年靠着一副孝顺聪慧、温文儒雅的模样,深得李世民偏爱,宠冠诸王。
往日朝堂之上,他永远从容有度、谈吐不凡,深得朝臣赞誉、父皇喜爱。
可此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摇摇欲坠,双膝一软,紧随太子之后,重重跪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全无血色,一双素来灵动聪慧的眼眸,此刻只剩惊恐、慌乱、难以置信。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最倚重、最信任、为他奔走多年、为他招揽无数名士、稳固魏王府势力的第一谋臣苏玄机,竟然是私通突厥、卖国求荣的叛国奸贼!
通敌!泄密!纳贿!媚外!
桩桩件件,都是株连九族的灭族大罪!
苏玄机是他的人,是魏王府的核心肱骨,苏玄机叛国,天下人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他魏王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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