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残破缺口处,再度爆发极致惨烈的贴身混战。
刚刚勉强稳住阵地、堪堪挡住首轮攻势的白袍军士卒,尚未来得及喘息休整、修补防线、重整阵型,就被新一轮铺天盖地的唐军洪流再度淹没。
白衣与黑甲疯狂碰撞,利刃与刀锋极致厮杀,热血与铁血肆意飞溅。
一名白袍军什长刚刚劈杀三名唐军士卒,手臂被长戈划破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染战袍,气息剧烈起伏,体力已然透支到极限,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横刀死守缺口,不退半步。
可下一秒,三名唐军精锐同时合围而上,三柄长戈交错刺来,角度刁钻、攻势迅猛,他勉强格挡开两击,终究体力不支,被最后一柄利刃刺穿肩甲,重重倒飞出去,砸在染血的泥土之中。
他挣扎着想爬起再战,可浑身脱力、伤势过重,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唐军越过他的躯体,冲入寨墙缺口,撕开更宽的防线。
这样的画面,在整片西山战场,时时刻刻、无处不在地上演。
白袍军太强了。
单兵战力、搏杀技巧、小队配合、战场意识、铁血意志,全方位碾压大唐普通精锐。
同等兵力对拼,唐军绝非对手。
可在李靖源源不断的增兵轮转、无休止的拉锯猛攻之下,个体的极致强悍,终究弥补不了体量的绝对碾压。
战局从最初的僵持对峙、互有伤亡,慢慢开始倾斜。
唐军虽然同样伤亡惨重,每一轮冲锋都有无数士卒倒在血泊之中,可后续兵力源源不断补上,战力始终饱满,攻势始终凶猛,阵型始终完整。
反观山寨之内,房遗爱的白袍军,减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加剧。
每一轮血战,都会折损数十、上百精锐;
每一次拉锯,都会增添无数重伤残卒;
每一波防守,都会消耗仅剩的体力与战力。
战死的将士,永远长眠山野,无法复生;
重伤的士卒,失去搏杀能力,无法再战;
轻伤的士卒,带伤死守,体力持续透支,越打越疲、越守越弱、越战越少。
四万白袍精锐,在连绵无尽的拉锯血战中,兵力存量飞速下跌,防线越来越单薄,防守压力越来越恐怖,士卒疲惫度越来越极致。
山头最高敌楼,是整座山寨的指挥核心,也是房遗爱的坐镇之地。
此刻的房遗爱,一身黑衣染满尘土血污,身姿挺拔立在楼台风口,双眸冷冽如霜,死死俯瞰下方整片惨烈拉锯的战场。
眼底没有慌乱,没有畏惧,只有沉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亲眼看着自己亲手训练、陪自己征战突厥、跨海征敌、浴血余生的白袍精锐,一个个倒在熟悉的山野阵地之上。
看着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百战余生的老兵,在这场毫无退路的内战拉锯中,不断伤亡、不断减员、不断透支。
心痛,却无力回转。
他很清楚李靖的战术。
稳、耗、磨、拖。
军神深谙扬长避短之道,清楚白袍军单兵无敌、续航不足、后继无力的短板,所以放弃所有险战、速战、巧战,只用最稳妥、最无解、最折磨人的大规模拉锯消耗。
不给休息、不给休整、不给补防、不给喘息。
活活以大唐举国兵源,磨死他的山野孤军!
再这样耗下去,不出半日,四万白袍精锐便会彻底透支殆尽,防线全面崩塌,山寨彻底失守!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自从穿越大唐、绑定系统、执掌白袍军、布局天下以来,房遗爱从未陷入过如此被动、如此无解、如此孤立无援的必死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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