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压上死战的最后核心亲卫,此刻已然伤亡过半,剩下的两百余人身负轻重伤势,依旧死死持刀伫立在缺口阵地,身躯摇晃、气息粗重,却依旧死守不退,用最后一丝力气护住阵型;
薛仁贵千里带来的一千五百高句丽驻防精锐,长途奔袭、未得休整、即刻入死战,短短片刻白热化厮杀,亦是折损近半,剩余八百余劲卒结成圆阵,护在中军外围,枪阵依旧挺拔,却已然被四面大军彻底锁死,动弹不得;
整支孤军,至此,彻底丧失了主动进攻之力、突围冲杀之力、拉锯僵持之力、翻盘逆转之力!
没有兵源增补。
没有体力续航。
没有系统兜底。
没有后手奇兵。
没有逃生退路。
所有挣扎,皆是徒劳。
所有抵抗,皆是枉然。
所有坚持,只剩悲壮。
林浩(房遗爱)心中无比通透——
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从系统骤然停机维护、彻底静默失联的那一刻起,从李靖无休止人海拉锯、无限放大弱点、耗竭全军续航的那一刻起,从唐军四方合围、天罗地网成型的这一刻起,他的败局,就早已注定,板上钉钉,无可更改。
他能撑到此刻,能守住山寨不破、能拖到援兵抵达、能血战整日不崩,已然是极致逆天、已然是白袍军铁血意志的极致巅峰!
可大势如山,人力难违。
孤军终究难抗举国王师,残兵终究难破军神合围,无援绝境终究难逆天定败局。
风卷硝烟,拂过高台孤影。
房遗爱缓缓闭上双眼,胸中五味杂陈,有不甘、有遗憾、有唏嘘、有无奈,唯独没有后悔。
穿越贞观数年,蛰伏朝野、隐忍布局、私练强军、跨境拓疆、博弈皇权、搅动风云,他走过的每一步,皆是本心,皆是抉择,皆是乱世枭雄的铮铮之路。
败,便败了。
纵使兵败被围,纵使身陷绝境,纵使大势覆灭,他房遗爱,从未负麾下数万袍泽,从未负异世穿越一身峥嵘傲骨!
……
中军合围高坡之上,唐军帅旗猎猎作响。
李靖一身银甲肃穆,身姿渊渟岳峙,静静伫立帅台正中,目光淡漠远眺,俯瞰被彻底锁死的山寨腹地,神色沉稳无波,不见大胜狂喜,不见杀伐戾气,唯有一代军神平定祸乱、稳控大局的从容淡然。
整场大战,从试探、拉锯、耗竭、破弱、逼底、援至、合围,每一步尽在他算计之中,每一局尽在他掌控之内。
此刻大局落定,祸乱已锁,逆贼被困,大局已定。
他目光缓缓扫过山寨腹地残存的最后一支精锐阵列,最终,视线牢牢定格在那一身银甲白袍、持枪立阵、身姿绝世、枪气凛然、即便身陷重围、残兵绝境依旧傲骨铮铮、枪势不败的少年神将身上。
那一道身影,太过熟悉。
太过刻骨铭心。
哪怕隔得硝烟弥漫、距离甚远,哪怕对方身披异族戍甲、身处逆贼阵列、身陷绝境重围,李靖依旧一眼望去,心神瞬间笃定,一眼辨出根底!
薛仁贵!
是他当年遍寻天下、悉心点拨、暗自栽培、寄予毕生厚望、认定必为大唐千古神将、国之柱石的衣传弟子!
是他暗中调教、传授兵法、精讲阵道、私授枪法、寄予山河厚望的绝世奇才!
数年未见,少年长成,枪势愈发凌厉,筋骨愈发挺拔,煞气愈发厚重,一身兵家天赋已然彻底成型、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只是李靖万万没有想到——
再次师徒相见,不是长安庙堂、不是边关沙场、不是凯旋庆功、不是为国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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