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密密麻麻打印在上面,还带着机器的余温。
郑东海没看,把报告推给陈婉清。
“你说说。”
陈婉清拿起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她的眼睛很快,像在阅读一份菜单而不是财务报告。
“经营状况正常,利润普通”她念出结论,“月净利润在三百到五百之间。四家店,这个数……说得过去。”
“你觉得呢?”
她把报告放下,手指在纸边上轻轻敲了两下。
“报告是真的。”她说。
郑东海正在盘核桃,两颗核桃在他掌心”咯吱”转了一圈。“什么意思?”
“电子表的利润只有一块,这没问题,市场行情就是这样。但丝袜的利润——账上写的是翻倍,实际可能更高。”
“你查过他的进货渠道?”
“温州。”陈婉清说,“我接触过那个叫阿黄的人。温州的丝袜出厂价,比我们想象的低。”
“低多少?”
“可能低三成。”
核桃停住了。郑东海的手悬在半空,像按了暂停键。
“真实利润可能是报告上的三倍。”陈婉清说。
郑东海把核桃放回桌上。木头桌面很厚,核桃落上去的声音很闷。
“他藏利润,”郑东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婉清听,“藏利润说明他不信任我。不信任我,说明他想自己单干。”
陈婉清没接话。
“婉清,”郑东海忽然看向她,“你怎么看这个人?”
“聪明人。”她说,“比周明远聪明。”
“比你呢?”
陈婉清的睫毛动了一下。窗外是省城的街景,九十年代末的下午,阳光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她说,“我还在看。”
郑东海笑了,那笑容没到眼角。“那就继续看。看清楚。”
审计组走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关上门,从柜台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是旧饼干盒,印着九十年代的明星头像,掉色掉得只剩半张脸。我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叠纸——另一套账本。
小马、赵强、李老头、顾明远,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我把账本摊开,纸页在灯下泛着黄。
“真账。”我说,“李老头记的。”
李老头凑过来看,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他指着第一页:“这是九月的数据。账面上写的是净利四百八十块,实际——”
“一千四百六。”我把数字念出来,“电子表利润确实只有一块,但丝袜不是翻倍,是翻了两番还不止。温州的货,成本比账上写的低得多。”
赵强吹了声口哨:“那姓马的没看出来?”
“他看出来了。”我说,“电子表的利润太低,丝袜的利润又太高,这是故意留给他的破绽。”
“故意?”
“一个人去查账,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会觉得有问题。但我留个小缺口给他,他就会盯着那个缺口看,反而看不见后面的东西。”
顾明远拿起账本,翻了翻,忽然笑了:“你是说,他以为自己看穿了你的把戏,其实只是你让他看穿的?”
“是这个道理。”
小马还是没懂,但他没再问。他只需要知道该做什么,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但有一件事,”我把账本合上,铁盒子的盖子”啪”地扣上,“陈婉清看穿了。”
桌上静了一下。
“她知道真实利润是报告上的三倍。”我说,“但她告诉郑东海的,只是’可能’。”
赵强皱起眉头:“她在帮你隐瞒?”
“她在帮她自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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