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正在挑丝袜,拿起一盒对着光看。
“这丝袜真便宜,”她对旁边的另一个大妈说,“比纺织厂门口那家店便宜五毛呢。”
“是啊,而且店面大,东西全,看着就正规。”
“以后买东西就来这儿了。”
我把她们的话听进耳朵里,转身往外走。
门口,赵强正靠在梧桐树下等我。他穿一件蓝色工装,头戴前进帽,帽檐压得很低。
“怎么样?”他问。
“货好,价格低。”我说,“丝袜比我们便宜五毛,电子表款式领先一代。”
“客流呢?”
“你自己看。”我指了指门口的人群,“这是开业第一天,有优惠,有热闹看。往后不一定这么火,但……”
“但够咱们喝一壶的。”赵强接过话。
我点点头。昨天商业街店的营业额比上周同期掉了三成。纺织厂店和钢铁厂店还没统计,但情况只会更差——东海百货的位置在正中心,把三个方向的客流都截断了。
“回总部。”我说。
“总部”就是商业街店的里间。一张八仙桌,四把木凳,墙上贴着一张江城地图,是前年从新华书店买的,两块五毛钱。
赵强、李老头、小马、顾明远,四个人到齐了。
我把门关上,门轴”吱呀”一声。
“东海百货开业了。”我开门见山,“都看见了,三千平米,省城货源,价格比我们低一成到两成。”
小马第一个开口:“哥,那咱们怎么办?硬拼?”
“硬拼拼不过。”我说,“他的资金是我们的几十倍,货源渠道比我们的宽,店面比我们的大。正面打,我们死。”
李老头抽着他的旱烟,没说话。烟袋锅子里的红光一闪一闪,像只独眼。
顾明远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等死。”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我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江城的街道图,我用钢笔和红蓝铅笔画的,每一条主干道、每一个十字路口、每一片居民区,都标得清清楚楚。
六个人头凑过来。
地图上画着六个红圈。一个在中山路东海百货的左侧,一个在右侧,一个在正对面,另外三个分布在东、西、北三条通往中山路的主要路口上。
“这是什么?”小马问。
“包围圈。”我说,“他开他的大店,我包围他。”
我拿起一支红铅笔,在最中间的红圈上画了一个叉——那是东海百货的位置。
“大店有大店的毛病。租金高、人工多、每天的固定开销像流水一样。三千平米的店,每天要卖出多少货才能保本?”我看向李老头,“老李,你算算。”
李老头掐着手指头:“省城的人工……比我们这儿高。三千平米,至少要二十个店员,三个收银员,两个库管,一个店长。加上租金、水电、损耗……”
他算了一会儿,抬起头:“每天至少净流水两千块,才能保本。”
“两千块。”我把铅笔往桌上一拍,“一个月六万。他郑东海从省城调货,走公路两天,运费、油费、过路费,成本比我们高三成。价格还比我们低——说明他在贴钱打市场。”
“贴钱能贴多久?”赵强问。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一点——他贴得起一个月,贴不起三个月。他贴得起三个月,贴不起半年。”
“我们呢?”顾明远问,“我们能耗多久?”
“我们不用耗。”我指着地图上的六个红圈,“他用大店截流,我用小店分流。这六个位置,分别卡在东海百货的咽喉上。顾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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