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杰说,“但我不打算退让。”
省城晚报的回应来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晚报在第二版发了一篇更正报道,标题是:《关于昨日矿山事故报道的更正说明》。报道承认”初步报道信息不完整,忽略了关键监控证据”,并表示”有关部门已介入调查,事故原因尚在进一步核实中”。更正报道没有直接道歉,但字里行间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
但这只是第一层。
下午三点,陈婉清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她来到炜杰办公室。
“刘明辉被停职检查了。”
炜杰抬起头。
“报社内部调查组找他谈话,他交代了一件事。”陈婉清说,“他说,那篇报道的素材不是他自己采访来的,是有人给他提供的。提供素材的人他不认识,是电话里联系的,声音经过了处理。对方给了他一个文件夹,里面有老韩的照片、卫生所的地址、还有一份所谓的事故经过描述。”
“电话来源呢?”
“查不到。公用电话。”陈婉清说,“但刘明辉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他说,对方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个条件:只要报道见报,就会给他五千元好处费。钱用信封装着,昨天早上放在了报社门口的传达室。”
炜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省城的夏天已经到了尾声,树上的叶子开始发黄,远处天际线上堆积着灰白色的云层,像是一堵正在逼近的墙。
“林名同的手法太精了。”炜杰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从头到尾没有直接出手。撬棍上没有指纹,打电话的人声音经过处理,报社门口没有监控。建发工程跟宏达投资的合作是合法的商业合同,郑东海只是打了个电话给省里。每一件事都干干净净,每一个环节都隔着一层。”
“没有证据。”陈婉清说。
“什么都没有。”炜杰转过身,看向桌上的日历。八月二十五日,距离半年之约的截止日期,还剩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矿山建设暂停,舆论危机刚刚化解,但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炜杰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日历的十一月二十五日那个格子上画了一个圈。墨迹透过纸背,像是一个烙印。
“三个月。”他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