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她的注意力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偏。每次他遇到危险,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专业判断,是恐惧。
这种感情,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他自己。
京城,林家老宅,晚上十一点。林正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台灯的光圈只照亮桌面一角,其余地方都沉在黑暗里。
白天炜杰那句”高志远”在他脑子里回响了一整天。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回声迟迟不散。他开始回忆。
三个月前,林氏在西北铜矿的招标方案提前泄露给了建远集团。当时查了很久,没找到内鬼,最后不了了之。两个月前,林峻突然对仙人洞矿区的投资细节了如指掌,连一些从未公开的内部数据都清楚。一个月前,董事会讨论暂停投资的议题,苏瑾的传真比会议决议早了四十五分钟。
所有这些事,高志远都在场。他是秘书,会议记录、文件分发、日程安排——他什么都知道。因为他是自己人,所以没人防他。
林正廷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老张,帮我查一个人。高志远。查他过去三个月的银行账户、通讯记录、和什么人见过面。秘密查,不要惊动他。”
放下电话,他看着窗外的京城夜景。灯火璀璨,但他觉得冷。不是气温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如果高志远真的是内鬼,那他在林氏八年,知道多少秘密?如果他把这些秘密都给了苏瑾,林氏还拿什么和建远谈判?明天的董事会,林峻要换技术负责人,背后有没有高志远递过去的刀?并且苏瑾一直在用各种手段让林雪薇回京?
他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他倒掉,重新泡了一壶。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手没有抖,水没有洒。林正廷不是冲动的人。他要的是证据,不是怀疑。但在拿到证据之前,他不会再让高志远接触任何核心文件。
京城四季酒店,苏建远的套房。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文件,台灯的光从左上方打下来,纸面白得刺眼。
一份是苏瑾提交的操作报告——三百万买废弃坑洞、数据造假、安全检查、马矿长挖角。所有操作的商业逻辑都说得通,每一步都踩在法律和规则的边缘,但没有踩破。
另一份是他自己从建远法务部调来的——关于林氏集团铜矿和铂金矿的合**议草案。这是明天董事会前要交换的文件,关系到两个集团未来五年的利益捆绑。
他在”赢”和”对”的问题后,重新审视了女儿的所有操作。从商业角度,苏瑾没有错。但从”对”的角度——“对”是什么?建远集团的利益?还是行业的规则?还是他苏建远二十年来坚持的底线?
他想起了苏瑾十四岁那年。陈铭被带走,她在楼道里哭了一整夜。十六岁时对他说:“爸,我不会变成他那样的人。”
二十年后,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不是陈铭那种贪婪的骗子,但也是一种骗子——用数据、用手段、用控制人身的方式去赢。她以为自己站在了陈铭的反面,其实她只是换了一种姿势,滑进了同一条河。
苏建远拿起笔,在合**议草案上加了一行字。笔迹很重,纸背凸起来:
“建远集团承诺,不在合作期限内通过非正当手段获取对方商业机密,不雇佣对方核心技术人员,不采取影响对方人员人身自由的措施。如有违反,林氏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索赔。”
这行字加进去,等于捆住了苏瑾的手脚。也意味着建远承认了这些手段的存在。他把文件合上,纸张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他拿起电话,拨给林正廷:“林总,关于合**议,我有一个新的提议。明天董事会前,我想和你单独见一面。”
放下电话,他看着窗外。苏瑾房间的灯还亮着,在二十八层的玻璃窗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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