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婉清说,"条件比第一批严格。免租期三个月,租金九折,不接受议价。爱签签,不签走。"
陈婉清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明白。"
正月初七,京城。
苏瑾在建远集团人力资源部办完入职手续,领了一套工装、一个工牌、一本员工手册。
职位:项目助理。试用期六个月,月薪3000元。
公司宿舍在集团后院的一栋老楼里,一间不到20平米的小房间,墙皮有些发黄,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没有厨房。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写字桌,桌上摆着一盏台灯。
她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关上门,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三个月前,她还是瑾石集团的董事长,在省城最繁华的地段有一整层办公室,市值数亿。现在,她穿着蓝色工装,和另外三个新员工一起,被分配到档案室整理文件。
苏建远没有给她任何特殊待遇。她和其他新来的员工一样,从底层做起。
档案室里堆满了建远集团过去十年的项目资料,纸箱从地面摞到天花板。苏瑾戴着手套,和一同事一起,把一摞摞文件搬下来,分类、编号、贴标签、装盒。
一份文件的纸页边缘没裁齐,她的手指被划了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来。她抽了张纸巾按住伤口,贴上了创可贴,然后继续干活。
中午,员工食堂。
她端着餐盘排队,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番茄鸡蛋盖饭,8块钱。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吃完。周围有员工在闲聊,没人注意到她。也没人知道,这个穿着工装、低头吃饭的年轻女人,是董事长的女儿。
晚上回到宿舍,她坐在床边,看着不到20平米的房间,听着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洗漱声。
手机响了。
"听说你回京城了。"是林峻。
"嗯。"她的声音很平静。
"500万的借款,还继续算利息吗?"
"算。"苏瑾说,"我会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利息暂停。"林峻说,"本金你三年后还。"
苏瑾愣住了,手机贴在耳边,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瑾握着电话,眼眶红了。这是她回京城后第一次有人对她释放善意。不是朋友,不是亲人,而是她曾经看不上的林家。
但她只是说:"谢谢。"
挂了电话,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写字桌前,打开台灯,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建远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
她不再是瑾石的老板了,但她还是苏瑾。她从底层做起,但她不会永远停在底层。
台灯的光照在报表上,她一页一页地看,手里拿着笔,遇到关键数据就记下来。融资结构、资产负债率、现金流、项目回款周期——这些数字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一眼看出哪里有问题,哪里藏着机会。
凌晨一点,她合上报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京城的冬夜寒冷刺骨,她却不觉得冷。
她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说:"炜杰,你赢了一局。但棋还没下完。"
正月十二,省城。
中午,工地食堂。
赵强和陈婉清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份盒饭。食堂里其他工人三三两两地坐着,吆喝着、笑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赵强扒了两口饭,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婉清,我妈来信了,说……说想见你。"
"不是已经见过了吗?"陈婉清问。
"我妈说,正式的。她想请你吃顿饭,在县城。"
陈婉清把筷子放下,看着他:"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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