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给我一个家!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要您能活着,我做什么都值得!”
温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许久,才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那眼中的痛苦和挣扎,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认命的灰暗取代。
“罢了……”他喃喃道,声音飘忽,“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将黄铜盒小心地放在床边,拿起布巾,慢慢地擦着脸。动作恢复了之前的缓慢,却没了那份专注,只剩下机械的重复。
擦完脸,他将布巾递给陆尘,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躺下,背对着陆尘,闭上了眼睛。
“师父……”陆尘还想说什么。
“我累了,想睡会儿。”温老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陆尘僵在原地,看着师父蜷缩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他默默端起水盆,退出了里屋。
门帘落下,隔开了内外,也隔开了师徒之间,那道刚刚被简短对话撕开、又迅速被沉默和疏离填充的、更深更冷的裂痕。
他知道,师父默许了。不是赞同,是无奈,是认命,是知道他已无法回头,也或许……是内心深处,对“活着”那点卑微的贪恋,压倒了原则和恐惧。
但这默许,比任何斥责和反对,都更让陆尘感到沉重和绝望。这意味着,师父在清醒地、痛苦地,陪着他一起,走向这条不归路。
接下来的日子,补修坊里的气氛更加怪异。
温老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他能下床走动了,能在院子里坐一两个时辰晒太阳了,甚至能重新拿起刻刀,继续打磨那个黄铜小盒。但他话更少了,看陆尘的眼神,总是复杂的,有时是担忧,有时是恐惧,有时是深藏的悲哀,唯独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和教导时的严厉专注。他像一尊正在慢慢恢复行动能力、却失去了灵魂的泥塑。
陆尘则更加沉默寡言。他细心照料师父的起居,按时煎药,将补修坊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修补那些堆积的旧物时,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精准。但他不再主动找话题,不再问问题,只是埋头做事。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惫挥之不去,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沉默地承受着内外双重的压力。
镇上关于“怪事”的议论,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多了起来。这次不再是模糊的“不对劲”,而是更具体的抱怨。
“东头老李家,昨天夜里老爷子咳了半宿,今天早上差点没起来床!柳婆婆去看,说是风寒入体,本源虚耗……奇了怪了,老爷子一向身子骨硬朗,这春天都快过了,怎么突然就……”
“可不是嘛!西街孙寡妇家那口甜水井,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打上来的水,浑得没法看!静置了半天还有泥沙!这井可有些年头没这样了!”
“我家那炉子也是,邪了门了!明明新换的炭,就是烧不旺,冒黑烟,呛得人眼泪直流!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些议论,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在陆尘的耳朵里。他知道,这是“蚕食”的后遗症在持续发酵,范围在扩大,症状在加重。而且,因为他的“治疗”是分次微量进行,这些衰败现象也呈现出一种波动性和扩散性,今天东头严重,明天西头出事,看起来更加杂乱无章,更像是一种“蔓延的病灶”,而非某个固定点的破坏。
这或许能进一步迷惑苏清禾,让她更难锁定源头。但陆尘没有丝毫轻松。每听到一句抱怨,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他“看”得到那些人家上空黯淡的生命光晕,能“感觉”到空气中越来越稀薄的生机。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阿石偶尔会从铁匠铺方向走过。他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脚步沉重。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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