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喘着气,额头沁出细汗,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握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累。他用家传剑法猛攻了上百招,每一招都用尽全力,体力消耗比我大得多。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拉风箱。
我没喘。
不是不累,是累到不会喘了。猩红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温热的,黏黏的。我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的血抹在脸上,咸的,混着汗水,蛰得眼睛发疼。
楚烬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嘶哑,不复开场时的从容。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
我没回答。
我把锈剑横在身前,剑尖指着他的喉咙。剑身上的血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台面上,吧嗒吧嗒。
楚烬咬了咬牙,举起剑,又要冲上来。
“够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是周执事。
他站在台下,手里拿着名册,眉头拧在一起。他的目光在楚烬和我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落在那柄佩剑的裂纹上,停了两个呼吸。
“楚烬,你已经出了上百剑,一个外门弟子都没拿下。还要打?”
楚烬愣住了。
他看了看周执事,又看了看台下的人群。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些眼神他没见过——不是崇拜,不是畏惧,是那种“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打量。有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楚烬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血管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
“我还没输!”他吼。声音炸开,震得火盆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你也没赢。”周执事声音很平,“规矩是五十招不分胜负,判平。你出了多少招了?”
楚烬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看着那道裂开的纹路,看着掉落的银白色填充物留下的坑。他用拇指按了按那个坑,按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想起一个人。
楚烬第一次来我家那天,也是这样的眼神。不是恨,不是怒,是那种“你凭什么”的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嫉妒,又像恐惧。
他把剑插回鞘里,插的时候卡了一下——裂纹让剑鞘变紧了。他用力按下去,咔嗒一声,然后转身走下台。
走下台阶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膝盖磕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赵平冲上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滚。”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袍角拖在地上,沾了灰。
七
周执事走上台,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很久,从上到下,最后落在我手里的锈剑上。他盯了那柄剑三个呼吸,然后移开了。
“林天行,甲组第一场,平。”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台下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人鼓掌了。
只有一个人。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是老槐树下。陈老根站在原地,两只手在拍。
他的手掌很粗,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是常年握柴刀和斧头磨出来的。所以他的掌声不是清脆的,是沉闷的,像两块木头在碰。拍得不快,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啪。啪。啪。
正好三下。
和刚才台上最后那三剑碰撞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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