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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十三章 柴木裂锋
    树下的地上放着一个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干净的棉布,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我蹲下来,端起瓦罐,喝了一口。

    姜汤很辣,辣得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不是想哭。

    是姜汤太辣了。

    我喝完姜汤,用棉布擦了脸上的血。然后站起来,往山上走。

    十

    回到柴房的时候,陈老根已经坐在灶台前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柴房照得暖烘烘的。火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的。柴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松脂的香味混着烟,从灶膛里飘出来。

    他没看我,只说了一句:“灶上有粥。”

    我揭开锅盖。

    粗瓷碗里盛着粥,上面盖着一块布,揭开,热气扑面。粥是温的,碗底粘着一层米油,稠得发亮。

    我端着碗蹲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喝。

    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了一截。

    陈老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照在他手上。他的手背上全是老人斑和烫伤的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木灰。

    “今天那一剑,”他说,“拧早了。”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没看我,盯着灶膛里的火,像在和火说话。

    “早了一瞬。不然不用两剑。”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虎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猩红,手腕肿了一圈,骨头隐隐作痛。手腕的姿势是对的,但拧的时机早了——我能感觉到,第一剑切进去的时候,剑刃的力度不够,只划开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

    “明天继续练。”陈老根说。

    “嗯。”

    他的左手,在腰间的空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很轻的一声。

    和今天台上最后那一剑的节奏,一模一样。

    柴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的声音。

    我喝完粥,把碗放回锅里,靠在柴堆上。

    胸口的骨头还在发烫,但没那么热了,像一块炭火慢慢熄灭。烫意从胸口退到喉咙,再从喉咙退到胃里,最后只剩下一点温温的热。

    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今天台上的画面。

    王虎的脸,从轻蔑到惊讶到愤怒到茫然。他的刀断了,他摸断口的手,他说的“我输了”。

    楚烬的脸,铁青,嘴唇发白,眼睛红了。他摸腰间空剑鞘的那个动作,手指停顿了一下。

    苏婉的脸,平静得像死水,但呼吸发紧。她摸着玉佩的手指,指腹轻轻贴着,像在抚摸一个易碎的梦。

    还有陈老根。

    站在老槐树下,敲了一下空剑鞘。咚。和剑声一模一样的节奏。

    我伸手,摸了摸身边的锈剑。

    剑脊上的“天”字还在发烫,和我胸口的骨头一个温度。

    王虎的力量比我大十倍。但他的刀劈不中我。

    我的剑比他轻十倍。但每一剑都劈在要害。

    原来所谓强大,不是力气大。是准。

    是每一剑都劈在同一个地方,一千次,一万次。

    是别人在喝酒玩乐的时候,你在劈剑。

    是别人在嘲笑你的时候,你在劈剑。

    是浑身是伤、连碗都端不住的时候,你还在劈剑。

    原来所谓逆天,不过是把一件最简单的事,做到了极致。

    窗外的雾散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霜。

    也落在我手里的锈剑上。

    剑脊上那个“天”字,在月光下隐隐发亮。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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