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天骄死了。
死在了一个杂役的剑下。
## 八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杆顶端的铜铃叮当叮当,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看着那个浑身猩红的少年,看着地上趴着的天骄。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剑,指节发白。
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掌,久久没有说话。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内门弟子,眼神里的敬畏少了一点,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还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自己却浑然不觉。
整个广场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火盆里松脂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周执事走上台。
他的腿在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抖。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楚烬身上,停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我,声音在发抖。
“林天行……决赛……胜。”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台下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哭,是哽咽。是一个外门弟子,他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是悲伤,是释放。是那种“原来凡人也能逆天”的释放。
陆知行站在原地,他的脚没有蹭。他把那块蓝色旧布料紧紧攥在手里,指甲嵌进掌心,猩红从指缝里渗出来,染透了布料。
他抬起头,看着我。
嘴唇在哆嗦,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跑。
苏婉站在药堂队列里,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领,指节发白。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睛盯着台上那个浑身猩红的身影,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玉佩在发烫。隔着衣领,能看见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和台上那柄锈剑上的“天”字,同一个节奏。
## 九
我收起锈剑,转身走下台。
腿在抖,不是怕,是力竭。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要折断。猩红从裤腿往下淌,流进鞋里,每一步都吧唧作响。
楚烬的剑还卡在我的肩膀上。剑刃穿过肩胛骨,每走一步,剑刃就晃一下,扯着骨头,疼得钻心。
我没有拔。
不是不想拔,是拔不动。
手没有力气了。
我走下台,走过人群。所有人都在看我,眼神里有敬畏,有崇拜,有恐惧。
我没有看他们。
走出人群,走到老槐树下。
陈老根不在那里。
树下的地上放着一个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干净的棉布,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棉布叠得整整齐齐。姜汤是用瓦罐装的,外面包了一层棉絮保温,摸上去烫手。
我蹲下来,想端起瓦罐。
手刚碰到瓦罐,就抖了一下。没有力气了,端不起来。
我趴在石头上,把头凑到瓦罐边,喝了一口。
姜汤很辣,辣得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不是想哭。
是姜汤太辣了。
就在这时,胸口的骨头突然爆发了。
不是烫,是烧。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按在胸口,然后用力往下压。灼热的温度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传到手臂,传到手指,传到我手里的锈剑。
锈剑上的“天”字亮了。银白色的光芒,耀眼,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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