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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四章 旧影
如山涧泉鸣,不卑不亢,无半分谄媚攀附:“见过楚员外。”

    越是清冷自持,越是疏离有度,越让见惯趋炎附势的楚宸心痒难耐。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收回指尖,重握玉把件,语气闲散悠然:“针工精妙,这寒梅枝桠,风骨凛然,可见心性。”

    “员外谬赞。”绣娘垂首低眉,重新执起银针,指尖微微收紧,神色端肃,“皆是庄内规矩教化,民妇不过循规刺绣罢了。”

    她刻意垂眸避视,不肯与之对视,针脚起落依旧工整有序,未曾慌乱半分,只是速度悄然加快,以无声的疏离,划清彼此尊卑、男女、俗世的所有界限。

    楚宸静静立在一旁,默然观望半盏茶的时辰。目光流连辗转,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发梢、指尖,如同端详一件心仪已久、尚未得手的稀世珍宝。

    他不言不语,眼底却早已盘算万千,一心想要褪去她一身素朴烟火,碾碎她恪守的本分安稳,将这束清冷风骨,囚于自己掌心。

    临行之前,他遣人奉上一锭五两纹银,赏予庄内绣工,末了特意叮嘱一句:“临窗绣娘技艺出众,此银半数归她。”

    彼时绣娘始终垂首刺绣,低声道谢,未有半分喜色。待楚宸一行人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缓缓抬眸,望向窗外寥落秋光,心底惶然难安。

    女子直觉最是敏锐。方才那道黏滞灼热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窥探与占有,如滚烫细针,密密麻麻覆在肌肤之上,让人浑身不适,心生戒备。

    她暗自宽慰。

    一为一方权贵员外,一为市井铁匠之妻,云泥殊途,身份悬殊,本无交集,想来是自己多心多虑。

    可自此之后,一切悄然异变。

    楚宸到访锦绣庄的频次愈发频繁。或是借取绣品之名,或是假意途经闲看,每一次前来,必驻足她的绣架旁,温言搭话。

    “今日绣的是何种纹样?”

    “此线清雅温润,最衬你的气质。”

    “我新得一批上等苏绣丝线,送予你用,方不辜负好物。”

    他言辞温和有度,笑意温润,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从无半分逾矩言辞,体面周全,无可指摘。可眼底深藏的觊觎与偏执,却藏无可藏,黏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绣娘深谙处世分寸,成家多年,儿女绕膝,恪守妇德本分。她始终疏离应对,客气温和,不搭闲言,不接暧昧,凡楚宸所赠丝线好物,皆尽数折算工钱,让掌柜逐月抵扣月钱。

    她避、她退、她守礼、她安分。

    可她越是清冷疏离、恪守底线,楚宸心底的偏执与占有便越是炽盛。

    世间百般迎合讨好、主动攀附的女子,他见得厌烦。唯独这身在泥泞、心有风骨,清贫却不卑贱、平凡却有气节的绣娘,勾得他心心念念,难以释怀。

    归府之后,满园莺莺燕燕、脂粉娇娆,尽数入不了他的眼。耳畔软语娇吟,眼前艳色罗裳,只觉庸俗刻意,徒增聒噪。

    夜夜枕眠,暖帐沉香、软玉温香在侧,他闭眸之间,脑海中浮现的,始终是绣娘素面朝天、垂首刺绣的清宁模样。

    是她秋光下泛金的细绒后颈,是她清雅自持的眉眼风骨,是她素手穿针的温润姿态。

    旁人万般娇媚,皆不及她一身清贫风骨。

    求而不得,心有不甘,妄念日夜滋长,化作缠心毒藤,紧紧桎梏他的心神。

    他不屑用钱权强夺。强行掠夺,如同购置一件无温死物,全无趣味,更衬不出她的难得风骨。

    他要的,不是强取的身,而是绝境中低头的心。

    他要亲手碾碎她安稳清贫的日子,摧垮她所有依仗与退路。待林家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待她无依无靠、四面绝境,让她心甘情愿褪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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