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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六章 寒门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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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寒门对峙风从巷口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细碎的铁屑尘土,簌簌打在斑驳的木门上。

    院里熬了半宿的药气漫出来,混着常年不散的铁锈味,沉甸甸压在人胸口。

    绣娘刚把晾好的粗布帕子收进绣篮,指尖还沾着皂角的淡香,听见叩门声只当是街坊送东西,抬手便拔了门闩。

    门扉刚拉开半寸,外头的人影落进眼里的刹那,她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指腹磨得起了薄茧的指尖死死抠进木门的裂口里,木刺扎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颊边的血色潮水似的退下去,白得透亮,连唇瓣都失了颜色。是楚宸。

    整整一年。她把梅雨天的绣坊、掺了药的清酒、那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连同锦绣阁垮掉的传闻,全封进了箱底最暗的角落,像埋一块发烂的疮疤,连夜里做梦都不敢往细处想。

    白日里煎药、缝补、操持家计,夜里守着丈夫伤榻旁的油灯熬到天明,日子清贫得像碗没放盐的粥,可她攥着这点安稳,攥得很紧。

    她从不敢妄想贵人会

    “记挂”自己,只当那是一场醒了就散的噩梦。楚家楼高院深,新鲜人事走马灯似的过,这点上不了台面的龌龊,早该被府里的莺歌燕舞淹得干干净净。

    她只求灾祸别找上门,只求一家三口能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可怕什么,偏就来什么。

    立在门外的人一身月白长衫,衣摆纤尘不染,手里白羽扇轻摇,眉眼清俊,嘴角噙着点浅淡笑意。

    晨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人温文尔雅,像个路过赏景的世家公子。羽扇垂在身侧,扇骨上的山水绣纹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那是她当年一针一针锁的边。

    他就那么站着,连站姿都和一年前绣坊廊下的模样分毫不差,像一道刻进她噩梦里的影子,硬生生从回忆里踩进了现实。

    “绣娘,好久不见。”他声线温沉,像春风拂过水面,可每个字砸在绣娘心上,都像冰碴子落地,硌得生疼。

    她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脊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发紧。

    长睫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惊惶,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楚老爷。”她费了些力气才把声音稳住,垂着眼不肯看他,语气是刻意拉开的生分与疏离,

    “民妇不知老爷驾临,有失远迎。只是寒舍窄小,遍地煤灰铁屑,怕脏了老爷的脚。不知老爷今日前来,有何吩咐?”话说得规矩周全,却字字都带着拒人千里的意思,恨不能立刻把门关死,把这尊煞神和他带来的噩梦,通通拦在院子外头。

    楚宸低笑一声,缓缓收了羽扇,扇骨在掌心轻轻一磕。

    “吩咐不敢当。只是故友重逢,总不好站在门口说话,传出去旁人倒要说我楚某不懂礼数。”他说着便抬步往前,姿态从容得很,仿佛踏进的不是铁匠铺的小院,是自家的后花园。

    绣娘心头一紧,立刻侧身横臂拦在门前。她手臂纤细,在高大的门扇前单薄得像根苇草,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

    “楚老爷留步。”她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股咬碎了牙的硬气,

    “夫君卧病,院中杂乱,实在不便待客。老爷有话,站在这里说便是。”楚宸脚步顿住,垂眸扫过她拦在身前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是冷白的,腕骨凸起,还留着旧时握绣绷磨出的薄茧。

    他记得这双手,记得银针在指间起落的弧度,记得那日梅雨天,指尖擦过她手背时的温软。

    越是这副宁折不弯的模样,越勾得他心底的火往上窜。

    “一年不见,绣娘的脾气,倒是一点没变。”他唇角笑意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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