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破窗格里漏进来,在他长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灰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
林天行站着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总觉得这老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劲儿,像爹打铁时架在炉子上的铁块,看着沉静,内里藏着烧不开的火。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太亮了,不像老人该有的浑浊,亮得像山涧里的寒潭,一眼看过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了凝。
林天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有点发凉。
“敢来,胆子不小。”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殿里荡着回音。林天行抿了抿嘴,老老实实地说:“我没别的路走了。您说能让我变强,我就想来试试。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抡锤子、扛石头我都行。”老者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节奏很慢,像在掂量什么:“你知道什么是修道?”林天行摇摇头,耳朵尖有点发红:“不知道。就听说书的讲过,神仙能腾云驾雾,能活好久。我……我就想变得厉害点,能护住我娘,能查清我爹是怎么死的,不让人随便欺负我们。”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笨拙,没有半句漂亮话。
十四岁的少年,人生里最大的天就是爹娘,最苦的难就是活不下去。什么长生大道,什么逍遥自在,他想都没想过。
老者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带着恨上路,容易走歪,容易死。你也不怕?”林天行愣了愣,随即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要是护不住我娘,报不了仇,我活着也没啥意思。死就死了,总比窝窝囊囊被人踩死强。”这话带着少年人的狠劲,撞得殿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老者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像错觉。没人知道,这位看着和善的老人,本名苏玄默,已是结丹初期的修士。
他活了一百六十岁,困在这境界整整二十三年,半步都迈不出去。当年冲击结丹时,雷劫劈碎了他的道基本源,金丹勉强凝住,内里却早已枯朽。
本该有五百年寿元的结丹修士,被雷劫伤了根本,如今只剩十余年光景,油尽灯枯就在眼前。
为了续命,他踏遍方圆千里,想找一具上好灵根的肉身夺舍重来,可天赋好的早被宗门收走,轮不到他下手;剩下的要么灵根驳杂,要么根基已坏,不堪大用。
眼前这少年,是他寻了数年,唯一无依无靠、无人问津的苗子。哪怕灵根差些,也总比坐以待毙强。
这些心思藏得极深,半分都没露在脸上。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像浸了岁月的沉水,给少年掀开了新世界的一角:“修道,就是跟天抢命。引天地间的灵气进身子里,淬炼筋骨,滋养神魂,跳出凡人的生老病死。”
“但这条路,比你想的凶险百倍。每往上走一步,天都要降雷劫罚你,扛过去就脱胎换骨,扛不过,就灰飞烟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林天行听得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圆圆的。
老者抬了抬手,慢慢讲起修行的境界,一字一句,都砸在少年心上:“第一境叫炼气,分九层。把灵气引进经脉,慢慢打磨身子。练到炼气境,能活一百二十岁,比普通人多活三四十年。你们青云镇楚家的靠山楚玄,就是炼气九层巅峰,卡在筑基门口几十年,就凭这,便能在镇上横着走。”林天行心口猛地一跳。
他从前只当楚家是有钱有势,原来根子在这儿。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就能压得一镇人抬不起头,那再往上的境界,该有多厉害?
“第二境叫筑基。”老者没停,继续说道,
“炼气练到顶,灵气化成液,在丹田里筑牢根基,才算真正踏进仙门。筑基修士能活两百岁,能踩着气飞起来,不用再受凡俗束缚。”
“第三境,结丹。筑基圆满,灵气凝成一颗金丹,修为翻天覆地,能踏空而行,能御物伤人,寿元五百载,在一方地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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