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两个。
他听见粗重那道呼吸的主人动了动,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小子天天坐这儿,装模作样的。”
“别废话,道长说了,看好了,别让跑了。后天一早咱们就动手,直接把人带过去。”
“一个小崽子,一个疯婆子,至于这么费劲?”
“你懂个屁。道长说了,这锤子认主,得林家的人血祭才管用。不然你以为费这么大劲?”
后面的话更轻了,听不清。但林天行已经听明白了。
不是三天后,是后天一早。
他们提前动手了。
他的心脏沉了沉,面上却丝毫不动。灵气在经脉里飞速运转,丹田里的气团越转越快,胀得丹田微微发疼。他咬着牙,引导着灵气往百会穴冲。
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壁垒晃了晃,还是没破。但比昨夜,松动了不少。
林天行收了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有一天一夜。
他必须在明天之内,冲破炼气一层。
墙外的人还守着。像是笃定他不会跑,也像是在等什么。
林天行就坐着,和他们耗。他有的是耐心。
从爹死的那天起,他就学会等了。
等到后半夜,墙外的两道呼吸渐渐沉了,想来是熬不住,打起了盹。粗重的那个还打起了呼噜,声音不大,嗡嗡的。
林天行站起身,腿有些麻。他慢慢走到墙根,贴着土墙站着。
能听见外面均匀的鼾声,还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他蹲下身,指尖抠着墙缝,一点点往上攀。墙头的枯草蹭着脸,有点痒。他探出头,往墙外看。
墙根底下靠着两个人,都是楚家仆役打扮。一个高个子,一个矮壮,正是昨天茶摊那两个。两人都歪着头,睡得正香,脚边散落着瓜子皮。
只有他们两个?
那道轻细的呼吸呢?
林天行心里一动,转头往院墙另一侧看。
那边空空的,没人。
只有地上留着一行浅脚印,往荒草坡的方向去了。脚印边,滚着一颗苍耳。
他从墙头上滑下来,轻轻落地。
那道轻的,走了。
是去破庙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林天行站在院子里,看着漆黑的墙头,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回到里屋,推了推门,桌子还顶着。他绕到窗边,就着外面微弱的天光,看着床上的绣娘。
她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手里还抱着那把铁锤,锤柄露在被子外面。
林天行在床边坐下,拿起锤柄,就着窗外的光,再一次去摸那些刻痕。
指尖顺着木纹一点点走。
金字旁,起笔刚劲,是父亲的手法。
然后是一道横,深一些,横的尽头往下拐,走了半截——不是“青”字的竖,是撇。
再往后,两道极细的竖线。
他的指尖顿住了。
父亲没刻完的,到底是什么字。
或许等他学会了父亲的打铁手艺,就懂了。
可他还有没有机会长大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