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夜巡辛苦。”
沈彻颔首回礼,语声沉稳清冷,在周遭一片浮躁嘈杂的底色里,格外安宁:“先生夜深未眠?”
士子自报姓名苏砚之,语气清淡带着一丝怅然:“晚生初至北疆,见此地风雪无期,军民俱困,心有郁结,难以安寝。”
二人檐下浅聊,不深辩、不争理、不攀谈,只是寥寥数语的相逢。苏砚之叹边军浴血守疆,却衣食不济、无人体恤;叹百姓世代居边,年年流离、岁岁遭寒。沈彻静静听着,只淡淡回一句“戍边本分,理应如此”。
话语极轻,却藏着无数日夜的隐忍与扛磨。
苏砚之望着他沉静无波的眉眼,看着这片浮躁军营里难得的清醒与安稳,心底微动。他忽然知晓,这座人人摆烂、人人倦怠的边关大营里,并非所有人都在沉沦,总有人默默扛下所有苦寒,不动声色守住山河底线。
一粒极轻、极静的种子,就此落在沈彻心底。他第一次隔着风雪,看见世间另一种视角——有人看沙场是军功荣辱,有人看沙场是万家疾苦。UC小说网_m.shukugu.com